张瑶瑶一直跟在那人身后，看见她若无其事地回到自己的工位，跟大伙儿有说有笑，眸子闪了闪。
“瑶瑶，你在这里做什么呢？”
开口的是林大军，见到她一直呆愣愣地站在门口，还以为她发生了什么事。
张瑶瑶收回目光，“大军叔，我没事，我就是过来找我爸。”
“你爹在办公室呢。”
“我知道了，我这就去找他。”
张有江果真在办公室，正在看程向茵交上来的账本。
他一看这玩意儿就头痛，本来不想检查账本的，可程向茵说他一个厂长，必须对账目要了然于胸，他才有了这么一份苦差事。
听到敲门声，他抬头看见张瑶瑶，神色放轻松下来，“瑶瑶来了，快帮我看看这账目。”
“账本的事不是有程会计负责吗？”
“谁说不是呢，可程会计非要让我检查一遍，看看账目有没有什么错漏，我这都快看上一天，眼睛都要花了。”
“那您还是要看仔细点。”
张有江：……
可真是他的好女儿。
张有江揉了揉发直的眼睛，“我得歇会儿再看，再看下去眼睛都要瞎了。”
张瑶瑶走到他办公桌旁坐下，“爸，彩云嫂子在工厂的表现怎么样？”
彩云嫂，就是刚刚偷药水的那个人。
张有江仔细想了想，“这人干活还成，怎么，你遇上她了？”
要不是她手脚麻利，工厂只有这么些订单，也不会让她留下来。
“我是碰见她了，我碰见她的时候，她正偷偷往瓶子里灌药水？”
张有江的眉头狠狠皱起，“灌药水做什么？”
这药水不能吃不能喝，她把药水拿回去做什么？
张瑶瑶摇头，“我也不知道她要做什么，爸，你仔细想想，她还有没有什么异常的地方？”
她这么一提，张有江还真琢磨出她近日的举动有些不同寻常。
厂子里的药水都是由他一个人调配的，那药水也都是他到化工厂去订，自己去县城押货回来。
因为厂子的用量大，所以他定的货也很多，订单少的话一两个月才会定一次。
装药水的仓库也只有他一个人有钥匙，就怕这配方落到别人手上。
可是前两天，彩云婶半开玩笑半认真地问他用的是啥药水，他当时不愿意说，彩云婶还说他把大伙儿当外人，怂恿大伙一块闹他。
他只当这事是玩笑，村里人经常有人开玩笑，比这个还过分的也有，他也没有往心里去。
结合张瑶瑶今天说的这事，事情的确是奇怪，彩云婶为什么一定要弄到药水的配方？
要是吃食的方子，她拿回家还有用，这药水的配方，她拿去做什么？
张瑶瑶听到他的话，直觉彩云婶很不对劲。
“爸，我觉得你还是派人跟着彩云婶，这事不对劲。”
“你说说啥不对劲？”
这年头不允许私人买卖，拿到方子也不能自己加工，根本没有人对这些东西感兴趣。
彩云婶这么千方百计的想弄清楚他们的配方，她总觉得有问题。
“我也不敢确定，不过我有一个大胆的猜想，会不会是竞争对手要来拿咱们配方？”
张有江惊讶道：“不能吧。”
怎么不可能，别说是在现在，就是在后世，也多的是想尽办法剽窃别人果实的人。
“爸，防人之心不可无，彩云婶不会无缘无故要拿这玩意儿。
这配方一旦泄露出去，对编织厂的打击可是毁灭性的，我们不得不小心。”
市场低价竞争，他们还有这一个优势，要是连配方都给竞争者弄去，他们就没什么能跟人家竞争的了。
张有江面色严肃地点了点头，“成，我会让人看着她。”
得到张有江的应允，张瑶瑶便没管这事了，她相信张有江能自己处理好。
张有江听了张瑶瑶的话，叫上自己信任的林大军和李长贵，一直盯着彩云婶。
三个大男人蹲在树丛边，等了大半天也没看见彩云婶出门，反倒是被蚊虫咬得不轻。
“厂长，是不是搞错了？咱要不还是回去吧？”
说话间，他又拍死一只蚊子。
“不能大意，咱们再看一看，那可是咱们厂子的独家秘方，可不能往外传的，要是真流出去，厂子可就办不成了。”
“要不咱们直接去把人逮起来？”
人证有张瑶瑶，药水是物证，只要把人逮住，彩云婶还有啥话可说。
“咱再等等看。”
林大军无奈，“成，那就等等看。”
这话说了没过多久，一个人影偷偷摸摸出了门，不是彩云婶还有谁。
“她还真出门了。”
“咱们跟上去看看。”
彩云婶很小心，不时往身后看有没有人，村子里黑乎乎的，半个人影都见不着，她这才放下心来。
到了村门半天没见到人，她急得直跺脚。
她做了这种事，心里本来就慌，手里还拿着药水，就更加慌张了，生怕自己会暴露，时不时往旁边看，就怕有人见着自己。
过了差不多半个小时，终于有人过来。
“东西拿到了吗？”
“已经拿到了。”彩云婶拿出自己装好的药水，“就在这儿呢。”
那男人伸手就要去拿，彩云婶把药水收回去，“你答应给我的钱呢？”
那男人从口袋里掏出二百块钱，彩云婶看见钱，眼睛直放光。
二百块钱，可以抵她小半年的工资了，要不是因为这样，她也不会冒险从厂子偷这药水出来。
刚想要拿钱，那男人却把钱给收出去，“你怎么证明这就是你们厂用来泡麦秆的药水？”
彩云婶一听就急了，“我骗你干啥，这就是我从厂里拿过来的，你爱信不信。”
那男人冷冷看向她，“要是让我知道你骗我，我可饶不了你。”
“我骗你干啥。”
彩云婶趁他不注意，一把抢过钱。
那男人也把药水给拿过来，刚掀开盖子，就闻见一股儿刺鼻的味道，的确是化工品的味道。
这人就是红日手工编织厂的死对头，虽然他们的产品价钱比红日便宜得多，可红日却还是有自己一批客户。
他们研究了好几天，发现红日出品的草帽很柔软，色泽也很好看，要是他们厂子的草帽也能做成这样，肯定更好卖。
到时候把红日给挤出市场，这块大肥肉就是他们的了。
他们打听到红日工厂的地址，特意过来想办法，好几次想要混进工厂去，都没法子。
他甚至以进货的理由，好不容易进厂，可张有江只带他在外头转悠一圈，根本不让他去看原材料。
他拐弯抹角打听了好几遍，也没打听出来他们怎么把草帽弄成这样。
没有办法，他只能退而求其次，找了眼前的这个女人，这才知道他们厂子有一种特殊的药水，这种药水只有厂长知道。
他承诺给钱，让彩云婶打听那是啥药水，彩云婶打听不出来，他只能退一步，让她把药水拿出来，自己拿回去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