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潇潇明白他是在虚张声势，但也清楚他的选择是不可能改变的，所以她必须，也只能听从。
玉妃怀孕，然后搬到了未央宫。
这件事很快就传开了。
万后坐在椒房殿里，闭目把玩着手中的念珠，脸上带着一丝慈祥。
端王的母妃贤妃听到这个消息，怔怔地站在窗口，双眼无神，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四皇子的母妃德妃知道后，一怒之下，将整套茶具都砸了个稀巴烂，她实在不明白为什么皇帝会对她如此疼惜。
最小的是淑妃，也是最高兴的一个。
她把正在嬉戏玩耍的五皇子拉到自己的面前，“卿儿过来，阿母有好消息要告诉你！玉妃已经怀孕了，你要做兄长啦！”
五皇子只有四岁，一听这话，顿时激动起来，“阿母！是弟弟还是妹妹啊？”
淑妃笑道，“阿母也不知道，只是想告诉卿儿，以后要好好照顾弟弟或者妹妹，知道了吗？”
顾昀卿郑重地点点头，继续玩耍去了。
看着自己的孩子，淑妃心中一片宁静。
他的孩子年纪太轻，又有几个兄长在前，还不受皇帝的宠爱，所以，她的孩子根本就没有机会。
淑妃本是不想站队的，但身在宫里，总要挑一个。
所以，这一次……淑妃压在了白潇潇身上。
如果生下的是六皇子，那他就有宠冠六宫的母妃，还有文武兼具的母族，智囊武力都不缺，只要比睿王机灵，便有很大的机会问鼎那个位置。
而卿儿和六皇子年纪差不多，二人可以一起从小培养感情，只要六皇子成了皇帝，卿儿必然能得个闲散王爷当当，日子也能逍遥许多。
若是生下了公主，那儿子与妹妹亲，别人也不能说什么。
——睿王府
是夜，睿王辗转反侧，难以入睡。
睿王妃见他又一次回头，便柔声道。
“王爷，我阿母和大母都说这次我肚子尖，一定是个男孩。”
再过些日子，她就要临产了。
睿王一直担心自己没有子嗣，如今得知自己的王妃很有可能生出皇孙，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转过身，睿王抚摸着她的小腹，想起她背后的清云王府，心中一阵庆幸。
但又忽然想起，江策娶了一个白府的女娘。
前几年，睿王听夫人说起过白府和清云王府的联姻，心里也挺高兴的。
但如今白乐良的千金却被父皇视若珍宝，若真的有什么事，白府也不会出手相助，江策是清云王府的主子，他会帮助新妇的姑姊，还是已经过门了的堂姊？
若他是江策，自己也说不准是帮王妃的姑姊还是自家堂姊。
漆黑的帷幔内，睿王的眉毛紧紧拧成一团，语气却十分沉稳。
与新妇寒暄了两句，便状似随口问道。
“本王想起一件事，你不是说你大嫂因为她的女儿难产了，她现在可好了？”
一提到“难产”两个字，睿王妃的腹部忍不住一紧，她捂着自己的腹部强自镇定下来。
“已经好得七七八八了，但甄老让她在六月之前不要外出，让她再多待一个月。”
睿王本来就是为了转移到江策夫妇身上，他漫不经心地点头，又说。
“阿策跟你嫂嫂的年龄相差十多岁对不对？你嫂嫂更是难得一见的美人，阿策平日里是不是很宠爱她？”
从血缘上来说，白露霜是他的表妹，睿王也曾与她见过许多次，知晓她是个倾国倾城的女娘。
只是两人之间没有任何接触，所以叫得很生疏。
堂兄是不是很宠爱她？
睿王妃回忆着阿母和自己说的话。
很明显，堂兄对白露霜的感情甚至超过了玉俢帝对白潇潇的溺爱，只不过堂兄沉默寡言，只有家人才能看出端倪，旁人根本就不知道。
但她不能告诉自己的夫君，也不能让夫君认为堂兄跟白府更亲近，免得夫君怀疑自己是不是不能帮到他。
如果夫君起了疑心，也许就会抛弃自己，抛弃清云王府，去宠幸其他妃子，以此来壮大自己的势力。
“只是一般的夫妇而已，没有那么宠爱。”
睿王妃将身子向夫君靠了靠，把头枕在他的胳膊上，柔声细语。
“我堂兄性情清高，和茗菡也说不上几句话，嫂嫂长得好，堂兄好不易开窍娶回去，但娶到府后……”
说完，她又把后面的一句话咽了回去。
睿王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连忙问道。
“然后呢？”
睿王妃无可奈何，先是嘱咐夫君不可跟他人乱说，这才小声道。
“嫂嫂难产，生完了就大出血，甄老说了，她这辈子也许都没办法再有孕了……唉……若堂兄没有儿子，嫂嫂家世毕竟在那，只能从二弟那里过继了。”
即使是以正室名义养的庶子，也没有资格承袭王位，更何况还是有封地清云郡的王位。
闻言，睿王心中的一块大石终于放了下来。
一个不能为夫君延续血脉的新妇，不管她长得有多美，总有一天会被嫌弃。
在这样的环境下，估计江策甚至希望白府衰败，才好光明正大的休了白露霜找续弦，让亲儿子来接手王位。
想到这里，他的眼眸缓缓合上。
他是个男人，自以为所有男人都跟他一般。
睿王沉沉睡去，睿王妃心中却一团乱麻，大母和她说，她就听着。
但她明白，堂兄并不在意将二房的孩子过继去承袭王位，她能骗得了夫君这会儿，但随着岁月流逝，纸包不住火。
除非堂兄在事情暴露前，真的就不宠爱白露霜了。
可……怎能不宠爱？
睿王妃看了一眼枕边人，又想起了王府中的侧妃，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白露霜和她姑姊之所以都能得到宠爱，完全是因为她们生得好相貌。
若是找个比白露霜貌美或是差不多的小妾塞过去……是不是就能成功分宠甚至让堂兄喜新厌旧？
似乎也不太现实啊……
像那般貌美的女娘京都中还能找出谁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