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意流是第二裁决使普索.怀斯曼身上掉落的个人感悟创造出的一门技法。
在此之前，那个拥有着人类中凤毛麟角卓绝天赋的男人正是靠着这个能力将他所觉醒的紫色能力臻于化境，号称可杀一切位阶在其之下的任意强者。
事实上，裁决司那个让人闻风丧胆的第二裁决使也的确做到了。
东野原没有掌握的能力，可当他利用天龙族那能够提升悟性的种族天赋将心意流和他的九眼六道第三眼融合的时候，
却出乎预料地将第三眼的“六转蓝月”推进到了最巅峰的“九转红月”。
安静的会议室里。
此时，黎明革命军西部军军长奥村.巴尔迪注视着东野原面具下眸孔中那妖冶无比的九转红月，胸腔刀锋入肉的刺痛终于也让他意识到了什么......
“障眼法无效了吗？”
男人的脸上终于没有了刚刚那种洞悉全局掌控一切稳居不败之地的轻松。
从东野原找到他真身的这一刻开始，意味着他就必须要亲自下场了。
要知道，奥村.巴尔迪能够在上京都市圈世界政府的眼皮子底下匪夷所思地组织起西部军的活动十几年，哪怕上京展开了无数次血腥的扫荡却也从未落网。
这是让世人惊叹的奇迹。
但根本原因，
自然还是在于其从未“下场”。
下场，
就意味着生死。
但今天，
东野原却逼得他不得不下场。
“我以为我们并不是敌人。”
冰冷的刀锋摩擦着紧绷的胸腔骨骼和肌肉，西部军长奥村.巴尔迪身体一寸寸从那把深入他胸膛的大快刀剥离了出来。
他的动作看上去似乎很慢。
然而事实上，
东野原这种速度系能力者面前，如果他的速度真的很慢的话，这把刀无论如何也不可能离开他的胸膛。
嗤啦—！
刀锋离开胸口的那一瞬间，奥村.巴尔迪的身形闪烁了一下，旋即消失在了原地，只剩下一大片瑰丽的血光飘洒而落。
也恰恰是在这一刻，
时间的流速似乎才恢复正常。
会议桌上幸存的众人看着从东野原刀锋下逃出的奥村.巴尔迪，刚刚还略微一喜的脸色顿时不由猛地一变！
没人是傻子。
虽然东野原和天狐巴特家同样是敌非友，但最起码也是真刀真枪，不像是奥村.巴尔迪那样完全是随机抽取个“幸运观众”当替死鬼，死都死的不明不白。
现在眼看似乎又要重蹈覆辙。
会议室里剩下的众人哪里还会原地等死，纷纷开口说道，“快！趁现在我们先离开。”
“没错，让他们先斗。”
“家族清修的族老已经在路上了。”
“巴特夫人，我们支持你代理家主。”
“......”
活着的几人纷纷开口表态。
阿芙拉.巴特看了眼今天这场家族会议惨死于东野原和奥村.巴尔迪手下的那个家族子弟，迟疑了片刻，终究还是叹了口气对天狮族那个九阶强者道，….“那就请先生带我们撤离这里吧。”
天狮族的九阶强者沉吟了下，看了眼对峙着的东野原和奥村.巴尔迪，终究还是忍不住点了点头道，“可以。”
然而，这些提心吊胆的天狐族旁支子弟的撤离，要比想象中的更加顺利。
东野原虽然杀了不少天狐族的人，但就像他不在乎这些所谓天人贵族的死亡，他同样也不会在乎有多少人活着。
至于奥村.巴尔迪。
他倒是挺想让这些人留下来给他当替死鬼的，奈何东野原的第三眼.九转红月已经完全洞穿了他的障眼法，因此那些人是离开还是在这里对他自然也就没那么重要了。
此刻，奥村.巴尔迪号注视着东野原的面具，忽然开口为微笑着道，“天狐族的老家伙们很快就会赶到这里，你确定还要和我继续打下去吗？”
感官敏锐的东野原，自然也听到了那些旁支子弟所说的话。
沉默了片刻却道：
“放心，你会先死。”
平平淡淡的话语，
却透露着森严无比的杀意，顿时让奥村.巴尔迪都不由微微一怔。
他仔细地看着东野原两眼，确认这个男人不是在说笑后，不禁摇了摇头慨叹道，“速度系能力者的确很难反制...可是，很难，并不代表没有办法。”
东野原知道，眼前这个男人所掌控的和普索.怀斯曼的不同。
对方根本不需要模拟对方的能力就可以直接反制对方的能力。
相当于借力打力，
以敌攻敌。
但速度系无形无质，是完全加持在己身的能力，对方又该如何反制？
蓦然间，东野原的脑海中浮现出了刚刚对方的胸膛从他的刀锋中剥离时那种玄妙的感觉，脸上顿时露出了若有所思之色。
“相对速度吗？”
东野原抬头开口问道。
速度是相对的。
奥村.巴尔迪并不需要反制东野原的速度系能力。
他只需要利用玄妙无比的和东野原保持一个相对速度，那么加持在东野原身上的神速力自然也就消弭无形了。
听到东野原若有所思的平淡话语，奥村.巴尔迪胸前的伤口已经暂时止血，不由微微抬头有些诧异地看了东野原一眼。
旋即，他坦然地承认道，“真是让人诧异瞳术，又被看穿了吗？所以...你还有把握在天狐族的老家伙们赶来之前斩杀我吗？”
“试试吧。”
东野原平静道。
话音落下，东野原的身形已经消失在了原地，紧接着瓢泼的刀芒有如银瓶炸裂般朝着奥村.巴尔迪劈头盖脸的倾泻了下去。
脸色有些阴沉的奥村.巴尔迪微微抬眸，当刀光在他眼前炸裂的那一瞬间，他的身形闪烁了一下。
等到站稳的那一刻。
两人原先有多远，
此刻依旧保持着先前的距离。….“我说了，你的神速选错了对手。”奥村.巴尔迪凝视着东野原说道。
此时，东野原这不死不休的劲头让他不得不担心那些正在路上的天狐巴特家的族老。
作为长期活动在上京的革命军首领，奥村.巴尔迪不可能不知道九大家的那些不问世事只求突破的老家伙们实力有多恐怖，其中甚至不乏九五境的至尊强者。
该死！
“你分心了。”
身后忽然传来了平淡的声音。
奥村.巴尔迪只觉得后心一凉。
嗤啦一声，后背的衣服被从中间裁开，勾起了一道飞溅而出的血液。
奥村.巴尔迪身形再次闪动，倏然消失，等到重新拉开距离后脸色顿时愈发阴沉。
他忽然方发现，自己终究还是小瞧了这个小丑面具人。
在这个男人面前，
自己紫色史诗级最引以为傲十几年来将敌人玩弄于鼓掌间的藏匿和替身能力，居然被对方不知道用何种能力洞穿了。
而对方所擅长的速度，自己虽然可以凭借的以敌攻敌用相对速度化解，可是却完全没有还手的机会。
“我们这样下去没有结果，只会让...”奥村.巴尔迪终于还是耐不住，想要发动他平日里比能力还要动用的更加频繁的口才。
作为黎明革命军的首领和重要干部，他和他的弟弟“黎明导师”西蒙.巴尔迪都是演讲经验丰富且善于掌控人心的雄辩者。
只可惜今天，
他遇到了“讷于言敏于行”的东野原，简单来说就是...人狠话不多。
“嘘。”
诡异的小丑面具下，
东野原朝着奥村.巴尔迪竖起手指在唇边做了个嘘声的动作，目光微微下垂说道，“这场战斗是你主动开始的，所以什么时候结束，我说了算。”
奥村.巴尔迪闻言顿时脸色一沉，心中更是暗骂不已，到了这个时候他哪里还能不明白——原来东野原从几天前在地下水道偶遇的那次谈话中被他威胁的时候，从头到尾就根本没想过合作。
“你杀不了我，又有什么意义？”
东野原看了眼刀刃上的血迹，抬头平静地反问道，“你真这么想吗？”
奥村.巴尔迪感受到胸膛和后背的那两处被刀锋撕裂后的刺痛，心底顿时涌起了一抹淡淡的寒意。
这个家伙...
东野原却没给他太多心中痛骂的机会，凌厉的刀芒再次倒映在奥村.巴尔迪的脑门上。
不出意外，
这一刀再次落空。
奥村.巴尔迪试图还击，可他终究还是没能还击，东野原的刀光再次出现，他只能愈发狼狈的躲避，
于是，两人的身形在空无一人的会议室里有如高鬼魅般飞快闪烁，每一次都伴随着恐怖的冲击波和掀起的狂风。
短短不过十几秒的时间，
恐怖的音爆就已经伴随着疯狂闪烁消失的东野原和奥村.巴尔迪遍及了整个会议室，几乎每一个地方都出现过他们的身形。….呼呼呼—！
奥村.巴尔迪喘着粗气。
这十几秒的时间他集中全部精力，总算没有再让东野原再砍中一次？
此刻之所以停下获得喘息之机，是因为东野原先停了下来。
奥村.巴尔迪稍微喘了几口气，抬头看了眼忽然按兵不动伫立在身前十几米外低头沉思的东野原，唇角忽然浮现出了若有所思的笑意，“这就是你的极限吗？”
东野原却忽然抬起头，语气十分平淡地反问道，“你在说些什么？”
这平静如水的话语，
所透露出的那股淡漠，顿时让奥村.巴尔迪心中微微一凉！
难道猜错了？
“时间不多了。”
忽然，东野原开口说道。
奥村.巴尔迪闻言蓦然松了一口气，心道这家伙终于想通了，他们再打下去两败俱伤只能便宜路上的天狐族老家伙。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说些顺坡下驴的话，作为西部军军长的他也是一名政治家，不会在乎什么所谓的颜面。
然而也恰恰就在这个时候，
微微张开嘴的奥村.巴尔迪话顿时噎在了嗓子里，瞳孔更是猛的一缩，视野骤然一道道无限闪动的浮光掠影所充斥！
他下意识的催动进入相对速度再次拉开十几米的距离，出现在靠近会议桌的地方躲避开了这一击。
这时，东野原的身形明明还倒映在他的视网膜中。
然而他的身后，
却有一个戴着小丑面具的男人，倏然挥刀裹挟着恐怖的音啸激波斩下！
嗤啦！
凄惨而夺目的血光迸溅！
不！
这不可能！
骤然受袭的奥村.巴尔迪身后吃痛。
他心中顿时一惊，
下意识地再次催动能力，瞬间离开会议桌十几米远的距离出现在墙壁旁。
那处墙壁有一道裂痕——是此前两人在会议室里以相对速度疯狂“瞬移”时，东野原斩空被对方躲开时所造成。
然而此刻，
几乎是在奥村.巴尔迪靠近墙壁的那一瞬间，墙壁上的裂缝有如时空裂缝一般“爬”出了一个持刀的男人！
又是快若电闪的一刀！
嗤啦！
奥村.巴尔迪的手臂直接被斩断，半截胳膊挂在鲜血横流的断臂残肢处，模样陡转直下的变得极为凄惨。
不！
这怎么可能？！
奥村.巴尔迪骤然惊惶了起来，接下来他的身形在偌大的会议室中疯狂闪动。
可每一次当他落地，
前后左右相隔不过几米远的地方，总会诡异无比仿佛从时空裂缝中“爬”出一个持刀的身影在，他身上留下一道血腥可怖伤痕！
他的速度越快！
那刀光出现的频率就越快！
魅影浪洄，诡异莫测！
而事实上，东野原所出现的地方并非没有规律，每一处都是此前他所遍及过的。
如果有人能够通过会议室里的监控将这一幕幕从头到尾串联起来的话，眼下这一幕幕惨烈血腥的画面简直无异于是此前两人那落地遍及了整个会议室画面的倍速倒放！….欲远集而无所止兮。
聊浮游以逍遥！
规则展开.逆流逍遥游！
从穷经皓首的阿尔伯特老教授中提出的“逆流理论”中领悟了多时的速度系规则。
白天鹅港与妖刀那一战，
只能算初试牛刀。
而在这一战中，
才终于彻底展现出了这个速度系规则最恐怖的一面！
此前会议室的每一个落点，
都是东野原在时间长河中激起的“浪花”，而施展开的他可以随时重新观赏这些“浪花”。
关节斩落，
肌肉撕裂，
神经切断...
一转眼的功夫，
空气中无处不在疯狂爆开迸溅的瑰丽血泊有如盛开的曼陀罗，转眼就在偌大的会议室里氤氲起一层薄薄的血色雾霭。
此时此刻，奥村.巴尔迪简直无异于遭受着“千刀万剐”的凌迟酷刑，浑身上下再也找不到一块完整的地方。
嗤啦！
奥村.巴尔迪视野正前方那个从始至终一动不动的东野原....
终于动了。
只见他手中那把暗红色的诡异妖刀村雨丸长驱直入地捅入奥村.巴尔迪的胸膛，这一次确实不偏不倚贯穿了他的心脏。
几乎与此同时，
会议室里那无处不在对着奥村.巴尔迪施以凌迟酷刑的冷冽刀芒也全部消失了。
只剩下胸口这一刀。
致命一刀！
暗红色的鲜血从伤口处汩汩涌出，旋即又如藤蔓般缠绕着村雨丸，浸润“淬炼”这把普索.怀斯曼培育的妖刀。
此刻，遭受了巨大痛苦的奥村.巴尔迪有那么一瞬间觉得身上的痛楚全部消失了，于是脸上的神情有些解脱。
瞳孔却愈发涣散。
他勉强地睁开沉重的眼皮，再次看了眼近在咫尺的东野原脸上的那张面具，用嘶哑无比的嗓音艰难问道：
“为什么...为什么不愿和我合作？我们都是人类不是吗？难道我真的错了？”
东野原沉默了片刻，摇了摇头道，“你没错，但是...你不该威胁我...还有那些曾经遭受过威胁而加入黎明革命军的普通人...”
奥村.巴尔迪闻言努力张了张颤动的嘴唇，似乎有许多话想要和东野原辩说。
比如普通人之所以是普通人，就是因为他们没有坚定的革命信念？
他只是在后面推了他们一把，哪怕手段有些卑劣，可崇高的目的下哪里能都是伟大光明正确的手段？这些卑劣的小手段也会堙没在历史的尘埃中。
日后那些普通人哪怕垂死之际回想起来...恐怕也会感激自己...感激自己通过这种方式推动他们站起来反抗...没有像是那些活在天人统治下的祖祖辈辈那样虚度这一生......
可他终究还是什么都没能说出来。
直到这个时候，
奥村.巴尔迪才终于意识到，
原来无论是他、还是那些普通人，人在真正面对死亡的时候，并不会感激或者悔恨和其他多余的情绪。….人在死亡的时候，
除了无力...
剩下的也只有无力。
......
轰隆隆—！
几乎与此同时，
奥村.巴尔迪死后东野原还没来得及查看脑海中的，会议室外面的庄园湖面上就传来了滚滚雷音。
“何人在我巴特家祖宅嚣张？”
“莫要欺我巴特家无人！”
“......”
这音浪中蕴含的无上威势，顿时让东野原的心中不由微微一凛，仿佛当初面对普索.怀斯曼那般。
九五境强者！
而且还不止一个！
毫无疑问，一场激战之后东野原肯定不可能继续迎战这样的恐怖强者？
他立马决定先走为上。
可眼下他深入敌方腹地，想要从九五境强者手下脱身恐怕也没那么容易，一时间眉头不由紧紧蹙起！
但就在这时，
门外倏然传来一阵响动。
紧接着，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
东野原警惕地抬头望去，门外却出乎预料的只站着一个人。
一个端庄典雅的妇人。
阿芙拉.巴特，
朵洛希.阿丽塔的母亲。
“跟我来。”
巴特夫人只说了一句话。
旋即转身便走。
东野原见状眼眸中闪过一丝迟疑，心中似乎想到了什么，还是果断抬腿跟了上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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