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贾上午时虽说抢救回来了，但因为中途耽搁了些时间，送医抢救太晚了，对大脑造成不可逆的损伤，变成了“植物人”。即便将来有很渺茫的希望能苏醒过来，也将瘫痪在床，生活不能自理。
老贾属于因病提前退休，作为轧钢厂曾经的一员，看病住院的费用，大头基本上是可以报销的，只不过需要暂且垫付。何况老贾多多少少还有些退休金。
至于贾东旭，虽说现在顶了老贾的工作，只是个学徒工，每月也有18块5。
不管怎样，老贾家未来的日子，真不至于吃不上饭要被饿死。最多也就是全国大部分老百姓的伙食标准，没法满足贾张氏想顿顿吃上白面馒头跟红烧肉。
由此可见，住在这四合院里的各家，除了当年那个冤大头傻柱，是真没几个脑子进水的。
而老贾，也正如何大清在晚间吃饭时，看似无意地随口提的那句一样，没几天这人就不行了。
原本老贾若在医院里，插着氧气挂着吊瓶，不至于这么快走。
可架不住贾张氏一口咬定家里没钱，要死要活地非要将人拉回家。这断了氧气停了营养液，这人可不就扛不住了嘛。
“当家的啊，你就这么丢下我们娘俩儿走了啊~~你让我跟东旭可怎么活啊啊啊~~~”
这一天，难得的休息日。天还蒙蒙亮时，何大清因为接了个私活，便打算带着何雨柱早些出门。至于何雨水，自然只能交给后院的聋老太太帮着照看一下。
谁曾想，何大清才打开房门，这人甚至还没走下石阶来到中院，就听到隔壁老贾家传来贾张氏那极具穿透力的哭喊声，抑扬顿挫，就好似唱戏一般。
随后就看到贾东旭猛地掀开了自家房门外的门帘子，红着眼一脸憔悴地冲了出来。见到何大清后，顿时哽咽道：“何叔，我爹他……他去了。”
一切，看起来只是巧合。
或许，压根就不是巧合。
但不管怎样，何大清显然是暂且没法脱身了。
且不说何大清是这四合院里的二大爷，哪怕只是寻常的邻居，遇到这事儿能扭头就走？！
若是几十年后，因为生活节奏变快，邻里关系变得淡薄，同住一幢楼几年都未必认得谁是谁。可现在毕竟是五十年代中后期，尤其在这四合院里。
何大清就算真不想跟隔壁老贾家有一丝瓜葛，这种时候也只能忍让一二。
毕竟，死者为大！
“爹，要不然……我一个人过去？”何雨柱留意到自家老爹那脸阴沉的，下一秒就将贾张氏大卸八块都有可能。但也只能硬着头皮，轻声问道。
何大清强忍着心底的怒火，几乎是咬着牙，一字一顿道：“你知道是哪家？你会做那谭家菜？！”
何雨柱一时语顿，在心里暗道“还真不知道今个儿是去哪家做席面”，只是在听到何大清提到“谭家菜”这三个字后，不知为何，心里又多了两分期盼。
莫不是，去娄家？！
何雨柱努力按捺下心底的那份小兴奋，回了一句：“那您说，怎么办？”
“哼！”何大清冷哼了一声，回头看了一眼听到了动静果然第一时间就从家里跑出来的易忠海，淡淡地开口道，“老易，你看今个儿这事，你帮着贾家母子张罗一下？”
“大清，你好歹也是院子里的二大爷。”易忠海见何大清果然不肯搭把手，为他的徒弟贾东旭出钱出力，心里自然很不舒服。
何大清也懒得跟易忠海多废话，直接道：“我虽说是院子里的二大爷，却也只是个给人烧饭的厨子。除了做饭，旁的什么事儿可都不会。何况还伤到了手。也就是回头吧，老贾家要舍得办席面，我们父子俩带着院子里的几个婆娘，帮着烧两桌菜就是了。”
“再者说，今个儿老东家召见，说让帮着去烧几个菜，我们父子俩敢不去？！”何大清所提到的老东家，也不是旁人，正是娄谭氏，曾经的谭家大小姐。
何大清所擅长的谭家菜，属于官府菜系，谭家家传筵席，几十年前，老何家那就是谭府的厨子。何大清称一句老东家，是真没说错。
而娄谭氏又是何人，可别忘了她所嫁的男人是娄半城。
旁的不说，那红星轧钢厂原就是娄半城娄家的产业。也就是现在归为国有了，要不厂里那上万工人，当然也包括易忠海这六级钳工在内，都得恭恭敬敬地称呼娄半城一句“东家”！
何大清这话一说出口，在场的所有人，还有谁还敢阻拦？！
就是这般的现实，饶是易忠海又一次试图道德绑架，也只能乖乖地闭上嘴。贾张氏倒是想不管不顾，却也到底不傻，尤其在一旁贾东旭的阻止下，被迫收敛了大声哭闹，瞪着三角眼目送何大清父子俩离开。
灵堂很快在中院搭建了起来，老贾被贾张氏跟贾东旭草草洗漱穿戴好后，抬进了一口黑色薄木棺材里。
原本贾张氏就惦记上了后院聋老太太为自己备下的寿材，还想着借着一哭二闹，直接挪用。
谁曾想，何大清离开后没多久，突然又折返了回来。当着在场所有人的面，直接将两块钱交给了易忠海，随后看似无意地提了一句：“老易，这是给老贾家的帛金，你帮着收一下。正好这钱能给老贾置办口寿材。不至于裹个破草席拉回乡下随便刨个坑就埋了。”
“大茂他何大爷说的在理。”一旁的许父，冷不丁地插嘴道，在身上摸了半天也翻出一张一块面额的钱币，交给了易忠海，“喏，他易大爷，这是我许家的帛金，你给收好了。”
按理说，这帛金应该给贾张氏，再不济不还有个孝子贾东旭在嘛。偏偏，不管是何大清，还是许父，甚至大院里其他住户，都选择将帛金交给易忠海。
何大清这一次真不是故意的。他着急着去娄家，在路上时，突然想到老贾那寿材好像还没备下，这才折返回到四合院。
又不想贾张氏这老虔婆，惦记上后院聋老太太那寿材，这才将还特意多给了一块钱的帛金，交给了易忠海。
许父见此，多少有点看热闹不嫌事儿大，暗搓搓地添了一把火。
至于其他住户，不过是有样学样，咬牙多少也凑了三五毛钱，只当是全了这些年的邻居情谊。毕竟，比起贾张氏，老贾这人在四合院里的人缘还算不错。
如此一来，不管是贾张氏还是贾东旭，对何大清是越发厌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