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猪？”
刘掌柜愣了愣，不解的道：“咋好端端的要开始养猪嘞？”
张四腿放下手中的锯子，指了指山脚下的一片宽广工整宅院，笑道：“老倔叔家的宅子完工后，庄子上的人便又都闲了下来，你想啊，地里面才多少活计？眼下还不及春耕，便都整天无所事事的闲逛。
祁家大娃子看到以后非常生气，骂大家都是懒汉，还是蠢货，明明知道家里没什么余粮，一到灾年就会饥一顿饱一顿的饿肚子，怎么还不知道勤奋上进些。
然后，他就让大伙养猪，说是能赚钱。”
“整个庄子的人，全都养猪？”刘掌柜有些瞠目，咂舌道：“乖乖，那得要多少本钱啊？”
张四腿乐呵呵的道：“祁家大娃子说了，猪仔他来供应，庄子里的人只需要建造猪舍就好，能盖多大盖多大，最晚到本月十五那天，只要能装得下，猪仔要多少有多少。”
张四腿眼珠子都快瞪了出来，“不要钱？”
“不要钱！”
提到这件事，张四腿便笑的更加开心了，见牙不见眼。
只需要盖个猪圈，便有人白送猪仔，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和走在路上捡银子一样。
“十五？那可没剩下几天了，你得抓紧多盖点才好。”
刘掌柜的心里突然有些羡慕了起来，酸酸的道。
“是啊。”张四腿点点头，“所以我哪还有时间去咸阳贩货，大家都忙着弄这事。”
两人正在聊着，突然听到身后有人骂道：“四腿，你他娘的猪圈盖完了？”
一扭头，便看到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头，拄着拐棍正在身后一脸不悦的注视着。
张四腿愣了愣，拱手道：“三叔公。”
作为祁家庄里长的三叔公脸色阴沉，“你家的猪圈盖够了？有时间在这和人说闲话？”
“哪能啊。”张四腿一脸赔笑道：“白给猪仔，猪圈再大都不嫌大，这不，我特意叫了三个亲戚来帮忙，想着能趁着十五前多盖点。”
三叔公狐疑道：“确定不是雇来的？”
“不是！肯定不是！”张四腿指天对地的发誓道：“都是同族同姓的兄弟。小郎君大发慈悲，为乡里人做好事，我哪能雇人盖猪圈，干那种缺德事。”
“你知道就好。”
三叔公哼了一声，悠悠道：“老倔家出了个有本事的大娃子，见不得乡里人挨饿受苦，这才想着给大伙找条活命的道儿，唤做什么‘苟富贵……’”
“勿相忘。”
张四腿在一旁陪着笑脸提醒道。
“对！大娃子就是这么说的！这里面老大的学问了。”
三叔公满脸骄傲，瞥了张四腿一眼，继续敲打道：“这里是祁家庄，原本你姓张，这种好事是轮不到你的。奈何你是上门过来的，你儿子姓祁，那就勉强算你家一份……
大娃子说家里人少的，可能忙不过来盖猪圈，这才答应可以找两个帮忙的，你可千万不敢偷偷雇人，寒了大娃子的心啊。”
做过货郎，为人圆滑的张四腿嬉笑道：“哪能啊，三叔公。我都来庄子里这么多年了，不单我儿子姓祁，连我也姓祁了！要不……明个就去县衙问问，看能不能把我这姓给改了？以后就唤做祁四腿！您看如何？”
“去去去，没工夫和你瞎扯。”
三叔公知道他那油滑的性子，有奶便是娘，这样大的好处下，便是真的让张四腿改姓，他也一定会痛快答应的。
“他俩是干啥的？”
三叔公看向了刘掌柜父女。
张四腿连忙解释了一下，三叔公听完后便道：“祁家庄现在没有马蹄，也没有绿豆。没别的事就赶紧走吧，庄子里现在不招待闲人。”
说完，三叔公便一甩袖子，撑着拐杖到别处巡视去了。
这些家伙为了过几天能够多领几头猪仔，一个个都在抢建。
甭管结不结实，先盖出来再说，越大越好，有的甚至只用栅栏围起来一圈就算是盖完了，连个遮雨的棚子都没有。
那他娘的也能叫猪圈？
好在后来祁愿给出了图纸，要求必须达到标准，否则盖得再大也都作废。
这才让大家好歹收了些占便宜的心思。
当然，偷工减料，建造粗糙等等细微末节也就在所难免了。
……
“哥，到底为啥啊？咱家富贵了，想回报族人，挨家挨户给点粮食也就算了，为啥要让他们养猪，还给猪仔？”
山脚下刚刚建好的祁家宅子里，祁猛一脸不解的问正拿着一把小刀，在小猪仔身上不断比划的祁愿。
猪仔有三个，分别是十天的，十五天的，和二十天的，但全都是公猪。
祁愿拿着雪亮的刀子，眼神尽往猪仔的胯丅招呼，直看得人毛骨悚然，像极了变态。
爷爷祁老倔一手督造的这座宅子相当不错，高墙大院，占地宽广不说，关键是用料扎实，朴实的祁老汉是完全将它当成传家的宅子来造的。
虽然没有那些花里胡哨的亭台楼阁水榭，但也有着足足三间大院，十八间小院，算得上是座七进的宅子。
说实话，都搬进来了近一个月，祁愿有时候还会迷路。
当然，不管是以二哈的侯爵身份，可以建造的侯府别苑，还是祁愿正五品的官身，这座宅子都算不上逾制。
只有一节，祁家的库房空了……
几乎所有的钱财都用在了这座宅子上面。
也就庆幸这里是城外的山脚下，地皮不值钱，如果是在咸阳城里，祁家就算是砸锅卖铁都不够。
祁愿心不在焉的道：“给粮食总有吃光的一天，但给猪仔不会，母猪下小猪，小猪长大后再下小猪……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这道理你没听过？”
祁猛挠了挠头，憨憨的问道：“那他们要是把猪仔都吃了咋办？”
祁愿愣了愣。
这点他说的很对，前世的扶贫政策，听说有不少贫困户就会把下发的猪仔直接吃掉。
猪仔是上午到的，下午就被扔进了汤锅里。
然后伸着手继续等救济，极其贪心。
“那就打！等会告诉庄子里的人，谁家的猪仔要是少了一头，打断他的腿！
病死的，意外死的，也必须把尸体给我送过来，不许私自处理！”
祁愿挥了挥手里的刀子。
从这点来看，他可爱死了这个封建的古代社会，苦口婆心的讲什么道理啊，没有棍子好用。
不老实揍一顿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