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林山回去之后，每到傍晚修车高峰时段，林安就得亲自上阵。好在简单故障黑仔他们几个能够从容应对，真正落到林安手上的复杂故障并不多。
“安仔，《羊城晚报》刊登那篇因为踏板摩托车吵架不结婚的故事，是真的吗？”
听到顾客这句话，林安就知道报社开始干活了，心中窃喜，却是装作茫然：“我没看报纸，什么故事？”
林安表现出来的后知后觉成功激起修车顾客的表达欲，绘声绘声把自己从报纸上看到的故事讲了出来。
临了，忍不住唏嘘感慨道：“处了五年的对象，因为一辆摩托车分道扬镳，真不知道说什么好。”
听故事的不止林安一个人，有人立马接话问道：“相处五年不结婚？他们是没打算结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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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享故事的顾客侧身看向提问的人，“你没听我讲吗？男女主人公是在大学校园处的对象，没毕业怎么能结婚呢！”
“哦，这样啊!那真是太可惜了！”
“念大学不好好读书，搞什么对象啊！”
“大学很开放的，很多大学生偷偷摸摸处对象，只要不被学校发现就好了呀！”
“确实很开放，上个月我在羊城大学附近载了一对学生去了旅社……啧啧啧。”
顾客七嘴八舌议论时，林安怔怔出神，脑子里不停回响两个字——学生！
怪不得前天会有明明知道却想不起来的古怪感觉，原来是自己钻了牛角尖，光顾着排查职业身份，忽略了学生这个大群体！
明悟之后，林安不禁露出笑容，若不是时间太晚，林安都想丢下工具直接去找谢飞。
……
卡着上班时间来单位，刚上楼就看到办公室门前站着的林安，就在谢飞感到意外时，林安主动表明来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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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入办公室，谢飞忍着内心激动点燃香烟，狠狠抽了一口，缓缓吐出烟雾：“想到什么办法了？”
“飞哥，我跟批发服装的生意人聊了聊，我问他们什么样的服装比较好卖。他们跟我说，要么款式新颖时髦，要么价格便宜。”
这两种热销特征谢飞是知道的，让人头疼的是羊城制衣厂一条都不具备。
国营服装厂设计思想刻板陈旧，有心仿造市面上热卖的款式，奈何机器设备老化落后，加上工人方面的原因，生产成本根本压不下去。
要不然，也不会让那么多人束手无策！
“你说的这些情况我都知道，直接说办法吧！”谢飞弹了弹烟灰，示意林安讲重点。
面对催促，林安依旧不疾不徐：“除了刚才说的两种类型，包销产品也很好卖。”
“现在是市场经济体制。”
谢飞轻皱眉头，包产包销是计划经济体制的特征，现在路线不同了，老一套的东西该丢就得丢。
这是意识形态问题，容不得丝毫马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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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哥，你听我说完呀！”
林安自信笑着，“他们提到包销产品时，我想到了统一定制服装，比如军人、医生、工人等职业群体服装……”
林安把筛选排查的心路历程讲了一遍，眼瞅着谢飞面露不耐，“飞哥，我想到一个基数比较大的群体，并且适合采用包销方式。”
“说。”谢飞收起不耐，直勾勾盯着林安。
“学生，校服！”
谢飞听后一愣，随即眼睛变得明亮，似乎想到了什么。
去年国家教委发布《关于加强城市中小学生穿学生装（校服）管理工作意见》，其他地方有没有开始实施谢飞不清楚，但他知道粤省还在讨论研究之中。
整个粤省有多少城市中小学生？！
谢飞心头火热，如果能把校服生产工作交给羊城制衣厂，不但可以解决羊城制衣厂的困境，还能顺势推行上级工作指示。
说两全其美或许有点牵强，但绝对能算得上是一举多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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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飞脸上绽放笑容，嘴巴刚张开，又像是想到了什么，黯然道：“只是校服的话，很难救活制衣厂啊。”
林安轻叹一声，小心说出自己的看法，“飞哥，校服订单只能给制衣厂续命，可若是想起死回生，还得凭借自身努力呀！”
“你说的对！”
谢飞深以为然地点头，“制衣厂沉疴积弊，如果不能从根源解决问题，给他们再多的资源助力都是浪费。”
说到这里，谢飞忽然坐直身体，冲林安笑道：“我就说你小子可以，果然给我带来了惊喜！”
林安谦虚笑着，“我也是现学现用。”
“你先回去忙你的，我得抓紧时间整理汇报，等我把这件事搞定，少不了你的好处。”
谢飞亲自送林安出门，然后驱车驶出单位。
……
日子一天天过去，每天都有不同故事刊登流传，光是林安听到的就不低于七个版本，每一版的主人公各有悲喜，引发不同程度的共鸣讨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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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记车行的进店客流量明显有所提升，分销商们也都先后打来电话表示询问踏板摩托车的人变多了。
距离劳动节还有一周时间，张明亮再次来到羊城。
“跟你之前那个维修店一样，上下两层总共四间，房租不算贵，一年一千五百块钱。我跟恁姐商量好了，到时候我下乡赶集，她在城里批发零售。”
说起在县城新租的店铺，张明亮笑容就没断过，“俺妈也过去，帮忙做饭洗衣裳，顺带照看毛蛋。”
“海涛咋没跟你一起来？”
之前林海涛都是跟着张明亮一起进货卖货的，这次只有张明亮一个人来，林安就有些好奇。
“我这段时间不是忙着弄店铺么，他等不及了就跟猴子胜利一起进货，他们没过来找你么？”
林安笑着摇头，转而说道：“周建军和周鸿斌的生意规模扩大了，他俩在白马市场附近租了房子，以后常住羊城进货，晚上把他俩喊过来，让他们跟你说说批发生意咋干的。”
“中，确实得跟他俩好好学学。”对于领路人，张明亮还是很佩服的。
当天晚上，二周毫不吝啬地把自己做服装批发的经验心得分享给张明亮，并且表示可以帮张明亮挑选适合县城售卖的服装款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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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先熟悉适应一段时间，顺便检验一下俺俩选货的眼光。如果觉得效果还行，以后就不用自己跑来跑去了，俺俩可以在这边帮你发货，你去火车站提货就行了。”
年关本就事多，大家多担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