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的冷凛侵蚀世界，唯有书桌上一盏台灯投射出温暖的橘光。
苏夕颜玩转着手中的钢笔，精致的小脸上面无表情，眸光里泄出几分漫不经心，睫毛垂下，敛住眸子里的情绪。
“人类。”
身后一团浓雾弥漫，听到声音，苏夕颜回头，瞪大了眼睛，一双骨节分明的手拨开了浓雾，如同神明之手拨云见日。
可出现的不是神明，而是恶魔。
“沉栖，你回来了！”
苏夕颜笑着喊道，起身迎他。
影沉栖黑眸幽深，冰冷的食指指腹从她的眼角开始触碰，然后慢慢下滑，如同一条蛇滑过光滑的肌肤，留下阵阵颤栗，苏夕颜微张着嘴，怔怔地看向影沉栖。
那股浓烈的违和感令苏夕颜不适，他是影沉栖吗？
相同的长相，一模一样的眉眼，只是阴郁的气质更加明显，黑眸里的温柔不在了。
苏夕颜猛然觉得恐慌，仿佛一条被临时放在案板上的鱼，缺少氧气，急促地渴求着呼吸，又因死亡的靠近而绝望。
他的动作没有停止，从眼角到下颌，再到修长的脖颈，直到衣服的领口，他才缓缓地拿开手。
“你…是谁？”
女孩眼里注满了泪水，晶莹剔透如露珠，却带着温度。
影沉栖觉得十分有趣，记忆融合，不代表之前的他所拥有的记忆会消失，而是类似于主灵魂吞噬副灵魂，拥有了副灵魂的记忆与力量，但从此是主灵魂主导身体。
当年他为了不可说的秘密，不惜封印真实的自我，可计划仍然失败了。
“我就是他。”影沉栖黑眸闪过一丝玩味：“你现在，是我的了。”
“乖一点，我喜欢听话的宠物，不过我之前也没养过宠物。”他的大手抚摸着她柔软的发丝，动作轻柔，低沉的尾音中暗含危险之意，“要是一不小心弄死了，应该也很正常。”
苏夕颜下意识地咬紧下唇，抬眸对上他的黑眸，冷漠而不带感情，她乖顺地回道：“我…会听话的。”
眼泪不受控地从眼角滑落，苏夕颜眼尾泛红，闭上了眼睛，想要哭喊着让以前的影沉栖回来，可一点声音都没有从唇中泄出。
眼泪，可最是无用的东西！
影沉栖冷眼看着她的无声流泪，可他为这个女孩擦拭泪花的片段却猛然从影沉栖的脑海里闪过，甚至他的温柔，他的退让，他们之间的种种。
都如走马灯般，一一展现，影沉栖不耐地蹙眉，曾经的他，居然真的对这个人类心软了。
真是可笑至极！
“哭什么？”
影沉栖的右手按住了苏夕颜脆弱的脖颈，甚至隐隐用力，力量的悬殊犹如饿狼与羔羊，饿狼的利齿已经咬上了羔羊的喉咙，随时都可能血溅四方。
影沉栖发出低笑，黑眸中却毫无笑意，“听话点，好吗？”
他的声音略带沙哑，听起来更加性感，富有磁性。
苏夕颜被迫仰起头，却不愿意再与他对视，双手不甘地攥紧，却又无力地松开，最终发出一声呜咽。
影沉栖松手，苏夕颜捂住嘴，却还是发出几声干咳。
他没想真的动手，影沉栖也故意忽略自己特别的容忍，至少这个人类够听话，长得也漂亮，养起来也无所谓了，就当解闷。
双方都陷入了沉默，影沉栖未动，苏夕颜也没敢有动作。
现在的他不是之前的他，苏夕颜垂下眼睑，失落感重重来袭，鼻子一酸，发达的泪腺仿佛又要产生泪花。
她也只是一个普通人，再怎么劝自己，也无法骗过自己的心。
“过来！”
影沉栖直接坐在了她的床边，抬眼看了她一眼，冷声喊道。
苏夕颜眨了眨眼睛，把眼泪憋了回去，以前的影沉栖从来不会这样，他不会随意碰她的东西，单独面对她的时候，温柔的神色永远多于冷脸。八壹中文網
她出神地想起这些，但身体已经听话地来到了影沉栖的旁边。
“人类真麻烦！”
影沉栖不耐烦地把苏夕颜拽到怀里，就当是曾经的他的债吧，大拇指温柔地帮她擦拭了泛红眼角上的泪水，黑眸因动作而专注，“以后别哭了，嗯？”
他的语气比刚才更加温柔，虽然最后一句更像是威胁，但还是降低了底线，开始询问苏夕颜的意见。
这是一个冰冷的怀抱，毫无疑问，和很多次苏夕颜拥抱的一样。
苏夕颜抬头仰望着他，人类女孩娇小的身躯轻易地被圈住，那张清丽可人的小脸还有着泪痕，影沉栖眸子微眯，只是轻微加大手劲，雪白的脸上就出现一道红印。
“我知道了，以后不会了。”
苏夕颜主动将脸靠近，如同送上门来的小羊羔，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天真地想要讨好伺主。
影沉栖心中嗤笑人类的善变，却也有些受用，如果只是一点温柔就可以让小宠物听话的话，他并不介意多给些。
他每一次黑眸中闪过的情绪，就连脸上微动的眉毛，都是苏夕颜需要认真揣测的，认真对待的。
影沉栖把苏夕颜看成弱小无助的小宠物，殊不知苏夕颜也正在努力靠近真实的他。
影沉栖的动作让她感受到了，他没有消失，只是对她的情感变淡了，她的唇角轻扬，眼睛里仿佛又重新装满了信赖，那些哭泣与泪水好像从来没有到来过。
他的心变得更冷了，那么，她就努力，让这份淡泊的感情变得浓厚，直至无法割舍。
她突然的乖巧让影沉栖手上的动作一顿，黑眸染上一分惊疑，刚才还哭哭啼啼的小宠物突然想通了？
回应他猜忌的，是苏夕颜那双水润的眸子。
不管她有什么想法，总归逃脱不了他的手掌心。
这是来自对自己实力的绝对自信。
“这样就对了。”影沉栖把玩着苏夕颜的手指，话语带着轻声的安慰，一缕黑发拂过他的薄唇：
“下次，我可没有耐心下次再来安慰一个哭泣的小宠物了。”
不过，要是她的话，看着影沉栖心里还是犹豫了一下，也许他也可以考虑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