翦莹温柔大方，没有半点敌意或是不满。
故渊凤眸微眯，一时间拿不准翦莹到底想做什么。
翦莹仿佛能看穿故渊心里在想什么一样，她始终与故渊保持着最舒适的距离，柔声说道：“你别误会，我没有敌意，也没有要斥责你的意思，我只是一直知道小鱼儿有一个很好的朋友，却不知道这人是谁，所以一时间有些好奇罢了。”
翦莹说着，将目光落到小池鱼身上，嘴角勾勒出一抹温和的笑，“池鱼这孩子，被我和她父亲娇惯坏了，平日里总是看那些世家小姐不顺眼，觉得她们过于做作虚伪，不肯与她们来往，那些世家公子就更不用说了，平时多和池鱼说两句话，池鱼都觉得烦躁，恨不得把他们打跑才好，时间一久，池鱼身边连个朋友也没有，我虽然不多说什么，却总是担心这孩子会一直这么孤单下去。”
翦莹抿唇，无声叹息，可叹完气后，她嘴角又渐渐勾勒出一抹欣慰的笑，“不过还好，后来你出现了，这孩子也终于不用再孤单一人了。”
翦莹将视线游移到故渊身上，一双温柔似水的眼眸凝睇故渊，扬着唇角，轻声道：“故渊，谢谢你。”
故渊不语，深深地眸色让人看不清他眼中的情绪。
片刻后，他声音低沉的问道：“你就不怕我是坏人吗？”
翦莹笑着摇了摇头，“池鱼不和坏人做朋友，能被池鱼喜欢的，一定都是好人。”
这一刻，故渊突然就知道了小池鱼的性格随谁。
有这样温婉的一位母亲，女儿的品性能糟糕到哪里去？
故渊心里的戒备渐渐放松，他掀了掀薄白的眼皮，问翦莹：“是池鱼告诉你我的名字的？”
“没有，小鱼儿不肯和我们多提你，她总是害怕我们会打扰你，所以一直以来都只是和我说，她遇到了一个很好的人，一个可以把星星和月亮都送给她的人，她还说上次皇宫遇难，是你救了她，所以你不光是好人，你还是她的英雄。”
翦莹抿唇浅笑，因为从没见过自己女儿这般娇羞，所以觉得很是有趣。
故渊闻言，似是能脑补出小池鱼和翦莹说这话时的语气和表情，嘴角也不由的勾勒出一抹几不可察的浅笑。
翦莹想说的都已经说完了，她见时间差不多了，既不多留，也没对故渊下逐客令，而是笑着说道：“时间不早了，我得回去了，不然池鱼的父亲是要闹脾气的，你若是坐累了，便去一旁的软塌休息会儿，池鱼今天高热许久，吃了不少药，恐怕要睡很久。”
说完，翦莹冲故渊稍稍垂首，作势便要离开。
故渊见此，起身，也冲翦莹稍稍低头。
此情此景，若是被冥界任何一人看到，恐怕都会震惊到瞠目结舌。
试问那个永远高高在上的冥王，何时对人低过头？还是一个普通到再也不能普通的凡人！
翦莹提步向房门的方向走去，临出门前，她稍作停顿，回首，对故渊说道：“下次再来找池鱼玩儿时不必躲着谁，王府里的人都很欢迎你，不光池鱼，也不光我。”
话落，翦莹没等故渊回话，转身离开，还贴心的为他们合上了房门。
房间里的故渊视线一直落在那扇紧闭的木门上，他失神许久，直到床榻上的小池鱼翻了个身，他才重新将目光流转到小池鱼身上。
他沉默不语，替小池鱼掖好被角，看似波澜不惊的眸子里，实则有什么东西正在发酵，变得越来越浓烈。
一整日的高烧让小池鱼第二天睡到了日上三竿才起来。
她懒懒的伸了个懒腰，眯着惺忪的睡眼，在恍惚间看到了故渊的身影。
小池鱼微微一愣，下意识的摸了摸额头，以为自己因为高烧烧出了幻觉。
故渊用汤匙搅了搅碗里的药，垂眸觑了眼小池鱼，淡淡道：“发什么呆？烧傻了？”
小池鱼闻言，噌的一下坐了起来，惊讶的喊：“故渊？”
故渊抬眸，用食指骨节敲了下小池鱼的额头，轻声道：“喊什么？我听得见。”
“痛！”小池鱼捂着额头，皱着小脸说道。
故渊敲小池鱼额头时十分注意下手力度，就是怕弄疼了小池鱼。
他当然知道小池鱼这声呼痛极有可能是装的，可就算这样，他还是眉间微蹙，沉声说道：“敲疼你了？”
“可不是吗？你敲的我额头可疼了。”小池鱼撇撇嘴，表情看起来很是委屈。
“我看看。”故渊说着，伸手，拨开了小池鱼捂住额头的手。
还不等他看清小池鱼额头的情况，他伸出去的胳膊蓦地被小池鱼抱住。
只见小池鱼噌的一下窜到他的面前，跪坐在床上，眼眸璀璨的说：“哈，故渊，抓到你了！”
抓到你了……
这话小池鱼说过两次。
故渊看着小池鱼，心莫名的被什么撞了一下，心尖儿都是颤的。
许久后，他哑然失笑，投降似的说：“是，抓到我了，所以你想要什么奖励?”
“我想要什么就有什么吗？”小池鱼问。
“嗯。”故渊回答。
小池鱼笑的更开心了，她紧紧搂住故渊的手臂，抬头，眼眸亮亮的，“那我要你永远陪在我身边，陪我一辈子！”
一辈子，这是一个凡人能想到的最长的时间。
故渊心里一片柔软，他将盛着药的碗放到一边，抬手，捏了捏小池鱼的脸，轻声哄她：“好，一辈子。”
听到了想要的答案，小池鱼笑的眼睛都完成了两湾月牙。
她下巴微扬，伸出一根小手指，轻声道：“拉钩。”
太幼稚了。
这样约定的方式，对于一个冥王来说实在是太幼稚了。
故渊绷着脸，片刻后，在小池鱼期待到几乎在发光的眼神中伸出手，用骨节分明的手指勾住她的小指头。
接连不断的惊喜让小池鱼从睡醒就处于一种极度兴奋的状态。
她一直在笑，笑的连故渊都忍不住跟着笑。
直到故渊端着药碗让小池鱼喝药时，她所有的好心情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