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了，出事了。”宋睿泽刚将药喂完，他身边的太监赵路就匆匆跑了进来，对他道，“三皇子，出大事了，曹国公府的曹小姐，投湖了。”
“什么？”
不止宋睿泽震惊不已，就连楚钰也不可置信。
曹芷兮不是一般的闺阁女子，敢爱敢恨，拿得起放得下，断不会无缘无故做出投湖这等事。
宫宴前他才和曹芷兮见过面，这会儿人就投湖了......楚钰眼神暗了一瞬。
“人现在如何了？”现下最重要的是确定人有没有事，方才宫中因为行刺一事太乱，楚钰心下一沉，怕是有人趁着慌乱之时做了什么。
赵路也是一身冷汗：“太医还在诊治，但听说曹小姐投的是位置比较偏的千池湖，被发现的时候，人已经没了意识，这会儿还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况。”
宋睿泽也是心下一沉，让对楚钰道：“今日你与曹小姐在千池湖边说话，也不知还有没有旁人瞧见，但......”
他早知宫中人人心险恶，却没想到竟是连即将前往边塞的楚钰也要利用，他也没绕弯子：“现在想来，定是有人瞧见了，不单瞧见了还想利用此事做文章。”
只是竟害得曹芷兮投湖，这人的手段怕是不见得多光彩。
宋睿泽能想到的楚钰自然也想到了，他让殿外候着的高锐进来：“你回去将我书房中那个碧色盒子里的药拿来，送到坤德殿去。
曹芷兮此刻正在坤德殿中。
“那药是我曾经去边关的路上，一老者送我的，说是有起死回生之效。”楚钰向宋睿泽解释，“试试吧，万一真有效呢。”
他没说的是，这药原有两粒，当日他将唐棠从寒潭救起来之后就喂了他一粒，所以对药效，他是相信的。
“嗯，我去看看，你在这里陪着唐棠，等我消息。”这件事事关重大，不管对方最终的目的是不是楚钰，他们都得小心谨慎。
宋睿泽带着人走了，楚钰这才想起来，唐棠还靠在他肩头，他顿了顿，将人放回床上，盖好被子。
唐棠的手依旧没有放开，但却睁开了眼睛，只是眼神颇为迷离，一看就没清醒。
太医说那毒药有令人致幻的作用，楚钰不知真假，只得看着唐棠，怕他做出什么伤害自己的行为。
但唐棠什么也没做，只是那么看着楚钰，看着看着，眼泪便顺着眼角流了出来。
他挣扎着坐起来，扑进楚钰怀里，“哇”的哭了出来：“夏裴，你终于回来了，我好想你。”
楚钰身体僵硬了一瞬，随后将唐棠拥在怀里。
果然，又被他认错了。
可是他也没有别的法子，这会儿大概说什么唐棠都是听不进去的。
罢了，由着他一次吧，他还能做什......
下一刻，楚钰便睁大了双眼，愣愣地看着前方，眼里尽是震惊与无措。
唐棠竟吻了他。
一开始只是嘴唇贴着嘴唇，他能感受到唐棠温热的呼吸，那么急切，像是在害怕，怕楚钰会忽然消失。
他捧着楚钰脸颊的双手很烫，似乎想要将自己刻进楚钰的骨子里。
楚钰原本想要将唐棠推开，这个时候他若是任由唐棠这么做，多少有些趁人之危了。
然而在感受到唐棠的情绪之后，他又不忍心。
于是就这么在唐棠不清醒的情况下，他也放任自己糊涂了一次，做了一次夏裴。
嘴唇被咬破之后，血腥的味道叫唐棠清醒了一点儿，他将舌头收回来，泪眼朦胧地看着楚钰，好一会儿才开口唤道：“楚钰。”
楚钰猛地顿住了，他愣愣地看着唐棠，问道：“你刚刚叫我什么？”
唐棠双手还捧着楚钰的脸，睫毛上下扇动，他又凑近了些，说：“楚钰啊，你是楚钰。”
“你......”楚钰有些激动，他扶着唐棠的双肩，眼睛里烛火的光在不住跳动，“你知道我是谁？”
唐棠睁大了眼睛，无辜地看着他：“知道啊，你是楚钰，你是......我喜欢的人。”
小系：“！”
他刚刚一直试图和唐棠说话，但不知道是不是唐棠中的那个毒的原因，无论小系说什么，唐棠都没有理会他。
唐棠说完闭上眼睛，靠在楚钰怀里又睡了过去，而楚钰却呆呆地坐在榻边，久久未动。
刚刚唐棠的话给他的冲击太大，偷偷喜欢了唐棠多年的楚将军，此时还没有缓过来。
宋睿泽进来的时候，就看到楚钰将唐棠抱在怀里，愣愣地发着呆。
他轻咳了一声，道：“楚兄？”
楚钰将唐棠放回榻上，替他掖好被角，对宋睿泽道：“他......二公子刚刚醒过来了，但很快又睡了过去。”
宋睿泽眼睛从唐棠脸上扫过，视线在他嘴角停了一瞬，转身对殿外的太监道：“去叫太医过来。”
之后他才对楚钰道：“药已经送过去了，太医......也没了法子，所以只得将你送去的药给曹小姐服下。算是......”
死马当活马医这种话说出来不太好，但曹芷兮的情况实在不容乐观。
皇帝发了脾气，今晚可是大年三十，竟然除了这么大的纰漏，先是皇后被行刺，又是曹国公府的小姐在宫中投湖，简直乱了套了。
他下令，两件事必须彻查。
这一晚没人有心情守岁，但几乎人人都没有睡。
除了在长春宫的唐棠。
太医来瞧过了，确认唐棠以无大碍：“二公子吉人自有天相，现已无大碍，睡一觉，明日就无事了。”
伤口并不深，毒下的也不重。
楚钰看着熟睡的唐棠，心下疑惑，那宫女究竟是何目的？曹芷兮又是为何跳湖？这两者之间是否有联系？
坤德殿那边一直到卯时三刻，曹芷兮脱离了生命危险才算是安静了下来。忙碌了一夜，皇帝和皇后都去休息了，曹夫人却说什么也不肯离开，坚持要守在曹芷兮身边，皇后念她爱子心切，又多派了宫人伺候着。
唐棠是在辰时醒来的，在这之前唐风逸来看过他，得知他无事，只嘱咐楚钰好生看着便回府了。
倒是丞相看着熟睡的唐棠，拍了拍楚钰的肩，也没说旁的话，只叹息了一声也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