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宁言语中带着压抑的怒气，要不是在克制，恐怕一巴掌早就打在陈瑞文的脸上。
她压根不相信陈瑞文口中的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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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要是喜欢一个人，之前就不会阻拦她和纪裴在一起，更不会在一开始就斩钉截铁的以为她是个爱慕虚荣的女人。
如果非要说是喜欢，不过是陈瑞文给自己的自私寻找的借口。
方宁忍了又忍，最终还是将心头的怒意压了下来。
“陈瑞文，我和你的关系顶多算是陌生人。如果没有别的事把车停下，我要下去。还有，不止是纪裴，包括你，以后都不要再出现在我眼前。”
方宁语气冰冷，毫不掩饰的厌恶让陈瑞文有一瞬间的不知所措。
司机还在开着车，没有陈瑞文发话根本不可能停车。
方宁眼深沉的可怕，冲着司机大喊：“停车！”
眼看司机还是没有任何反应，方宁终于无法忍耐。
她下意识就要打开车门，陈瑞文却眼疾手快的阻止了她的动作。
“你疯了！这要是跳下车说不定你人都没了！把车停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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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句是对着司机说的，这回，车终于停下。
陈瑞文脸色也不太好看，他也知道方宁不喜欢他，但他没想到对方竟然对他厌恶到这种程度。
“你要是实在不相信就算了，反正我和你也没可能。不过……samuel的处境并不比你好，方宁，我希望你能理解他的身不由己。以后你的事情，就算你不开口只要我们能做的都会做，你放心好了。”
这一回，方宁没有回应他，只是下车前留下一个讥诮的眼神。
另一边——
在陈瑞文离开后其他学生家长渐渐散去，只有张玲还在。
贺云述看了眼张玲，然后走出ma的办公大楼。
他上车没多久，张玲也跟了上来。
“贺先生，刚才您也看到了。您让我做的事情都做了，现在学校不少家长都对方宁他们母子几个有意见，学生家长那边甚至都联名写了意见书，坚决反对方宁的孩子入学。只是谁都没想到那个陈瑞文竟然会插手……”
张玲在贺云述面前畏畏缩缩，对贺云述怕的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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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不是怕贺云述这个人，而是怕贺云述背后的贺家。
前些天贺云述专门找到她，要她办件事。
让方雅恬和魏书启两个孩子绝对没有再进入学校的可能，还要让方宁在学生家长中名声扫地。
这两个要求，无论哪一个都不好做。
虽说他们内部已经知道消息，方宁和柏盛的继承人已经离婚。
可谁知道两人之间有没有藕断丝连？
但最终还是在贺云述的威逼利诱之下答应了对方的条件，谁知道事情眼看就要成了，又钻出个陈瑞文来。
这个陈瑞文，地位可不比贺云述低。
只是和柏盛一样低调，再加上陈瑞文是个不受宠的私生子，所以影响看起来才没贺云述那么大。
可不管怎么样，陈瑞文还是他们这些小角色不敢得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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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比张玲的战战兢兢，贺云述显得心情不错。
他淡淡瞥了张玲一眼，弯唇说：“放心，这件事办到这一步目的已经达到了。不过，有些善后工作你得处理好。”
“贺先生您尽管开口。”
贺云述却并未说话，而是微眯着眼回想着那会儿陈瑞文对方宁的态度。
他做这一切的目的只是为了让方宁在国内待不下去，只能出国。
纪裴如今失忆，再加上有乔玲书盯着，可以肯定的是这次的事情不是纪裴所为。
不过中途杀出个陈瑞文，也不是个好搞定的角色。
如果让对方知道，这次的事情有他的手笔，那可不是件好事。
思忖良久，贺云述的目光落在张玲身上：“这段时间你们一家人先出国躲一阵子，等国内的情况稳定了再回来。你们记清楚了，要是这次的事情被方宁或者其他人知道，你们张家也就完了。”
贺云述说话带着笑，可张玲却已经冷汗涔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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害怕贺云述有半点不满，她不带一点犹豫就立马答应。
甚至当天就简单收拾了行李，买了机票全家人就出国去了。
而这一切，方宁全都一无所知。
似乎是迫于陈瑞文那边施加的压力，之前还不愿意公开道歉的学生家长们在当天夜里就通过各种平台进行公开道歉。
甚至在容纳着数百人的家长群里，当着各种身份不俗的家长的面对方宁母子三人进行了郑重的道歉。
方宁看着手机屏幕上出现的各种道歉的言论，眼神冰冷。
看完后，她直接退出了家长群。
贺云述之前说的话没错，学校，两个孩子绝对不能再回去。
就算道了歉，这些学生家长指不定还会在家里当着孩子的面说一些难听的话。
恬恬和小启要是听到，不会是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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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国的事，她得快些解决。
“妈妈，我们是不是还是要出国？”
原本应该睡觉的小男孩儿忽然出现，方宁愣了一瞬，随即将孩子拉到自己身边。
她看着小启严肃的眉眼，然后伸手将男孩儿紧皱的眉头一一抚平。
“是啊，外面的世界很精彩。出去之后小启和恬恬会看到很多不一样的东西，也会在国外交到很多好朋友。还是说，小启不想出国？”
出国对于男孩儿来说太过陌生，好一会儿他才迟疑的摇了摇头。
“只要妈妈在，不管去哪里小启都愿意。只是妈妈……如果我们走了，以后还会回来吗？还是说，以后都不回来，是不是也见不到……干妈他们了？”
“当然不是，等妈妈工作以后稳定了咱们就回来。当然，那个时候你和恬恬要是想留在国外也可以。”
听到这里，魏书启暗自松了口气。
他不太熟练的冲着方宁露出一抹羞赧的笑，小声说：“我都听妈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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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启真乖……说起来妈妈第一次见到小启的时候差点以为小启不喜欢妈妈呢。”
“怎么可能！”
魏书启头一回有些着急，像是生怕方宁会误会，他紧紧抓着方宁的手连忙解释：“我从来没有不喜欢过妈妈！第一次见面就很喜欢很喜欢！而且之前我就看到过妈妈的照片！”
“看过我的照片？”
方宁这回有些迷糊了：“是从恬恬那儿看到的吗？”
除此之外，她想不到小启还能从哪儿看到过她的照片。
这一次，男孩儿并没有立马回答。
他眸光微闪，然后缓缓低下头。
不是他不说，只是他曾经答应过那个女人，绝对不能说。
魏书启小小的手紧握成了拳头，似乎在极力忍耐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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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你之前收养我是觉得我可怜，还是……还是有别的原因？您只有恬恬一个亲生孩子吗？”
“不是可怜，是心疼。”
方宁不知道小启为什么会忽然问这些，但她敏锐的察觉到男孩儿情绪不对。
她将小启抱在腿上，揉了揉男孩儿硬硬的头发柔声说：“不知道为什么，妈妈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心里就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妈妈也说不上来到底是什么……只是后来在了解到你的情况后，妈妈就很心疼你，很快就产生领养你的想法。但是小启，你虽然是领养的，但妈妈从没有把你和恬恬区别对待。”
“在妈妈心里，你和恬恬都一样重要。”
方宁的解释让魏书启很高兴，但他依旧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
“所以妈妈在收养我之前，就只有恬恬一个孩子是吗？”
这回，方宁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
想到当初在国外的事，直到现在过去好几年的时间心里依然疼的厉害。
那个和恬恬同一胞的男孩儿，甚至还没有属于自己的名字就不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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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甚至都没有见过那个孩子。
只是这件事，她不想让其他人知道，尤其是两个孩子，只会让他们难过。
方宁眼睛有些发涩，她眨了眨眼将泪意逼了回去，故作轻松的说：“当然，在你之前，妈妈就只有恬恬一个孩子。”
魏书启眼里的光暗了下来。
只过了几秒，他忽然紧紧抱住方宁的腰，瓮声瓮气的说：“妈妈，我一定会变得很厉害，会变成让妈妈骄傲喜欢的孩子。”
男孩儿突如其来的举动让方宁有些不知所措，她连忙轻拍着小启的背脊，轻声说：“小启，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没有……我只是想变得更好，想让妈妈喜欢我。”
对比恬恬，魏书启并不是一个善于能够直白表达出内心情绪的一个孩子。
就连说这些话的时候，他的脑袋都紧紧埋在方宁的怀里。
所有的敏感自卑害怕，全都掩饰在那张表面冷漠的面孔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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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宁心软的一塌糊涂，又心疼的厉害。
“小启，妈妈的心愿当然是你和恬恬未来能够过的幸福过的好。但是这些，并不代表妈妈想让你们一定要变成一个在某些方面有建树或者很厉害的人。只要你们不偷不抢，就算做个世俗眼里的普通人妈妈都觉得你们很厉害，也喜欢你们。小启你记住，不管你们好与坏，妈妈都是无条件的喜欢你们，爱着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