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因为他认识到了，才更为感触深刻。
毕竟，这会儿连板甲、两裆铠都还没有出现呢，更不要说什么护臂、腿裙、胫甲了。
所以在太史慈看来，这套甲胄简直已经算是武装到了牙齿，让他如何不爱？
也就是他没有见过刘协一手打造出来的那支重骑兵，否则的话，也许就可能又是另一种想法了……
但是不管怎么说，这套甲胄他已经穿上了，那就要像刘协说的那样，绝对不能辜负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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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才是重点。
当下郑重颔首，“先生放心，慈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
刘协同样颔首而笑，“这就对了，铠甲、兵器、战马，最多也就是一个武将的基础配置，用好了意义非凡，用不好的话，那最多也就是一件物事儿罢了。”
太史慈终于笑了，“多谢先生为属下开悟。”
说着一提手中缰绳，轻轻一夹胯下马背，那匹高大的西凉战马，便一个灵巧的转身，然后疾驰而去。
这匹马可是甄俨特意为太史慈准备的，算不上最顶尖的那种，但绝对也是一等一的宝马良驹。
刘协就看着对方远去的身影洒然一笑。
忽然很期待看到他驰骋于战场上的那一幕画面。
就是不知道边塞上的马城和宁县，如今又是什么样的一种情势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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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城这会儿的情况，肯定不怎么好。
站在城头女墙上看过去，入眼全是密密麻麻的鲜卑大军，马嘶人喊，尘土飞扬。
今天无风，但阴云密布，漫天雪花飘扬，氛围带着种肃杀和压抑。
正如邢举预料的那样，鲜卑这次进犯，竟然颇具章法，不但没有在第一时间就选择贸然攻城，还开始学着就地取材，制造攻城云梯了。
虽然只是用砍伐出来的树木，然后以麻绳绑缚造出来的，显得极其笨重，但用还是能用的，这对于马城上的守军来说，绝对是个坏事儿。
但游走在城头的邢举，还是有条不紊的指挥着士兵，继续来回忙碌着。
一堆堆的篝火被点燃，一口口大锅被架起，没有油，那就用粪水，或者直接烧水。
金汁嘛，一直是古代战争中最廉价，但也是最恶心的守城手段。
因为所谓的金汁，其实指的是煮热的粪便，不但可以直接取来直接淋出去伤人，还可以用之涂抹到箭头上，只要射到人了，那大多数也是个死。
毕竟，这会儿可没有什么消炎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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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战场上受伤感染了，七成以上都是死亡的占了大多数。
所以，在古代战争中，战死的算一了百了，受伤的那就只能听天由命了，这种减员战损比之前者更为严重的多。
赵云毕竟是第一次见识到这样残酷的战争一面，所以，有些事情他懂，但也有些是很难理解的。
所以，他一边忙活的，强忍着煮熬粪水那刺鼻的恶臭，还不忘问邢举，“这金汁的用处云倒是知道，但是烧开水难道也会有类似的作用？”
邢举哈哈一笑，丝毫没有大战来临的紧张和严肃，显得很是有些胸有成竹，“滚水泼出去，那也是能淋得人嗷嗷叫唤的。
“再说了，就算是温水和凉水直接被浇一头，就这天气，小风一吹也得打个哆嗦，半天或许还没有什么，但是晚上睡一觉，第二天能不能起来，那就得两说了。”
赵云恍然大悟，“能让人感染风寒？”
邢举就点了点头，“不错，知道领兵作战中最让人恐惧的是什么吗？不一定是粮草，而是受伤和害病。”
受伤就不要说了，一方面是累赘，另一方面是很多伤势根本就治不好，所以，有时候那些狠辣的将领，会选择直接补一刀完事儿。
这样以来，伤员去的痛快，也不会再遭罪，将领也减少了一份口粮和拖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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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我好大家也好！
至于害病，那就更可怕了，因为这玩意儿会传染啊，一个人感冒了，一不小心就能传染给好多些人。
但是古代的医将，还是相对稀缺的。
就算有，那在行军打仗的时候，所携带的药材也相当有限。
小范围的病情扩散，他们或许还可以应付，一旦扩散开来了，那很可能就是万劫不复之地。
像鲜卑这样的，整个大营都不一定有几个医将呢，更不要谈什么药材了。
所以，伤风感冒这种东西，放在这会儿，绝对就是能要人命的病情。
要知道，北方的十月里，可不是南方的十月，冰天雪地都不足以形容这边气候上的寒冷和严峻。
哪怕那些鲜卑人再怎么健壮不畏严寒，被人兜头浇一脖子水，湿透了的衣服也能轻而易举的把他们给撂倒了。
有经验的，还可能瞅机会靠着火堆把衣服烤干，粗心大意甚至是压根儿就没那条件的，多半就只能一病不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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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云本就是聪慧之人，邢举一点就透，手里的活儿，也就干的更起劲儿了。
邢举则对于家中故交的这位弟子，也更为欣赏看重了几分。
性格沉稳，不急不躁，思维敏捷，能力更是没得说……这妥妥是一位很值得培养的璞玉啊。
可惜，也不知这一战之后，又能有多大机会去悉心栽培了。
那就让这一战，教会他什么叫做战争的残酷吧……
巳午之交，鲜卑人终于动了。
不过同样没有选择一拥而上，而是三千步卒架着云梯攻城，两千游骑在后面压阵，准备以箭矢压制城头上的汉军。
低沉的牛角声响起，喊杀声铺天盖地席卷而来。
很快，就有云梯开始不断的搭在了城垛上，然后还不等有人爬上来，就被一支推杆直直的推了出去，然后噗通一声，一长串鲜卑人就被摔的惨嚎不已。
实在被压制的抬不起头来的地方，则只能躲在女墙后面，不断地将金汁合着开水淋下去，然后又是一片哀嚎声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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邢举把全军分成了四队，其中三队各七百人，轮番上阵，最后一队三百人作为后备补充，应对填补换防时的减员。
但是不得不说，鲜卑人是真的凶残悍勇，随着涌上来的人越来越多，汉军这边也终于开始投入了滚木石块，反正就是往下砸就可以了，都不需要考虑是不是能砸到人。
其实显而易见，几率还是相当高的，毕竟下面的人实在太多。
城下射上来的箭矢，也很快被收拢了一大批，然后瞅准机会毫不留情的再一顿齐射还回去，又是一片人仰马翻。
对方的伤亡率开始直线上升。
至于守城的汉军一方，在鲜卑人还没能攻上城头展开白刃战之前，凭借城垛和藤牌，虽然也会有伤亡，但那也在可以承受的范围之内。
战争嘛，哪里有不死人的？
这一场大战，从中午一直打到晚上，因为城内邢举准备充分，所以自始至终都没有一个鲜卑人能够攻上城头。
倒是伤亡的人数不在少数，错略估算差不多也在一千五左右。
而汉军付出的代价，也不过区区五十余人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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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大战之后，暂时大胜的喜悦还来不及涌上心头，一阵心力交瘁的疲倦感，就瞬间占据了整副心身。
赵云依靠着城垛，看着城外那像是退潮一般退去的鲜卑大军，心里也是一阵的恍惚。
果然是纸上得来终觉浅啊……
嗯，你别管这话是不是在宋朝才出现的，是那个意思就完了。
所以师父说得对，很多东西，不是仅仅靠着书籍和讲解就能算的上传承的。
因为有的你看上去像是懂了，但事实上，却只是有些想当然了而已。
这，或许就是这一次自己到来此地，经历这样一番战事的意义吧？
邢举倒是没有对他再多说什么，只是走过来狠狠的拍了下他的肩膀，夸了声“不错”，然后就忙活一些善后的事宜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