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座城市无比繁华，夜晚的购物中心霓虹灯闪烁，银色的灯光犹如一条长龙，光彩夺目，虚幻浮华。
在高楼翘起的一角屋檐，稳稳地站着那黑袍道人，袍角猎猎，随风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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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头，看到了街中心对峙的三个人。苏雨荷一直在往林天骄身后躲避，林天骄虽然害怕，却还在竭力地护住苏雨荷。
黑袍道人举到一半的手滞在了半空中，突然就有些发抖了。
耳边仿佛响起菩提的声音，他叹息地同他说：扶嘉，当初你同我说，若飞升为神，便匡扶正道，人间大义，辨忠贤，除奸恶。
可如今，你明知是恶，却偏要为虎作伥，只为苟全你神仙的名头。
扶嘉咬了咬牙，最终把掌心凝聚的法力挥下。至纯的法力到达地面，变成几个凶神恶煞的壮汉。
壮汉一把薅住了左宵同的衣领，咬牙切齿：“左家小子，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可算找着你了。”
左宵同回头一看，全是一些陌生的面孔，当下有些迟疑道：“请问你们是？……我何曾欠过你们金钱？”
壮汉却不听他解释，拖着左宵同向阴暗的小巷处走去，紧接着就传来拳打脚踢的声音。
不时有骂声传来：“左宵同，你自己欠钱，偏要拖别人下水，你这心肠真歹毒！”
这句话很显然是替苏雨荷在遮掩，意思是左宵同刚才说得一切话都是污蔑，是为了拖苏雨荷下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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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雨荷这才松了一口气，顺杆子往上爬，同林天骄哭诉道：“左宵同怎么可以这么恶毒，当初已经这么折磨我了，还不肯放过我，不停地往我身上倒脏水。”
“他是想榨干我所有的利用价值吗。”
林天骄一开始还有些怀疑，见苏雨荷哭得梨花带雨，形容凄惨，连忙把自己内心的疑虑压了下去。
安慰道：“小荷妹妹，你别怕。我今天晚上给你雇两个保镖贴身保护你，不会再发生今天的情况了。”
苏雨荷眼中闪过欣喜和得意，没想到此番是因祸得福，还白捡了两个贴身保护自己的保镖。
当即喜气洋洋：“谢谢林姐姐，又让你破费了。”
扶嘉站在高处，把苏雨荷小人得志的模样尽收眼底，不忍再看，别过了脑袋。
其实菩提说得没错，他在为虎作伥，助纣为虐。
早已辜负了他当初飞升时的一片赤诚之心。
这是他愿意的吗？他也是被逼无奈，无可奈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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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高处的人是不能跌下去的，他不是菩提，做不到像菩提那般洒脱，神仙说不做就不做了，剔除神仙骨，沦为凡人身。
他做不到！
他既然已经是神仙，便不可能再做回凡人，得到了再失去才是最残忍的。倘若真的沦为弃神，他定会痛不欲生。
扶嘉知道，他没有选择。
晚风再起，吹得他衣袖翻飞，扶嘉抬起头，望着漫漫无际的夜空，把一腔愤慨长长地叹息出来。
帝君说得不错，他不如菩提。
永远也不如。
恰好在这时，身上佩戴的玉佩振响，扶嘉微一蹙眉，手指拂过，玉佩那头就传来了声音。
扶嘉收敛了神色，语气十分尊敬地道：“帝君，找我有何事。”
雪白的玉佩上一道金光闪过，面前出现了一个高大巍峨的虚影，是一个男人，三千银发高高地竖起，尽数束在一典雅的玉冠中，看上去庄严又肃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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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男人长相俊美，五官大气又磅礴，有着俯揽众生的帝王之气，让人忍不住地想俯首称臣，跪俯在他的玉靴之下。
虽然这只是一个幻影，但是没有帝君的允许，扶嘉还是没有贸然地抬头。
目光很谨慎地落在了帝君镶金边的雪白靴子上。
帝君温和地笑了笑，声音不大，却既具有威严：“扶嘉，不必拘于虚礼。”
扶嘉道：“不知帝君找我有何事。”
帝君道：“扶嘉，我此次来是为菩提之事。“
扶嘉隐藏在衣袖底下的手指不自觉地蜷缩了一下，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帝君随和地笑了笑：“扶嘉，你在天庭替菩提遮掩得太过了，他以弃神之身，违背天道，干扰世界秩序，应该遭受百世雷刑之苦，千年不入轮回。”
扶嘉着急地道：“帝君，我……”
一抬头，正对上帝君那双威严的眼眸，才发现自己情绪激动了，又赶忙低下了头道：“帝君，扶嘉知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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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君道：“自古师者，传道受业解惑，你既为他的徒弟，顾忌师恩，百般遮掩，虽有错，谅你一片拳拳弟子心，可以从宽处理。”
听了这话，扶嘉并没有松了一口气，反而更加紧张起来。
帝君随意地笑了笑：“扶嘉，你不必紧张。菩提与我也有上千年的交情，我自然知道他肆意洒脱的性格，也从未怪罪于他。”
“虽然当初剔他神骨，除他神籍，可那些都是不得已而为之。扶嘉，那是他的选择，他自然也要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
帝君叹息：“可惜我与菩提千年交情，我待他这般狠心，也不知菩提可曾对我生出埋怨否。”
扶嘉道：“帝君所作所为不过是为了维持天道，师父是明理之人，不会怪罪帝君的。”
帝君道：“是啊，他是明理之人，可惜太过明理，不懂得大道若愚，水至清则无鱼。罢了罢了，往事不提。”
“扶嘉，我此次找你，是为了这个世界的秩序。”
帝君眯了眯眼睛：“我知道你是个有实力的人，可是扶嘉，你来人间这般久，却始终没有把这个世界扶回正轨。”
扶嘉赶忙道：“扶嘉知错，扶嘉办事不力，请帝君责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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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罚你，扶嘉，我也知你有难处。”帝君叹了口气。
“菩提与你同到人间，处处为你下绊，我于天界或多或少也有了解。”
扶嘉着急了，声调都变了：“帝君，此事与师父无关，是扶嘉办事不力。”
帝君笑了笑：“你啊，一提起你师父你就着急，怎么？以为我又要对你师父不利了，先听我把话说完罢。”
帝君掸了掸衣袖，道：“扶嘉，你把菩提带回天界吧。”
扶嘉的身体骤然一抖，似是不可置信地抬起了头，刚想张口，又被帝君下一句话堵了回去。
“带回天界，我并不是为了要惩罚他。常理来说，既为弃神，纵使魂飞魄散也不得重回天庭。”
帝君叹息道：“此番，我便为菩提破个例。扶嘉，你把他带回天界，他八成法力已经被剥夺，在天界尤其受压制。”
“而天界是你的主场，你在天界法力充沛，他断然打不过你。”
扶嘉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紧张地攥紧了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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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听帝君道：“扶嘉，你把菩提带回天界，囚在你的宫殿也罢，放他随意走动也好，只要你看得住他，我只当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并不会管他。”
扶嘉的声音有些颤抖，连忙躬身行礼：“扶嘉多谢帝君成全。”
帝君一把扶住了扶嘉的胳膊，并没有让他真正地拜下去：“不必多行虚礼。扶嘉，此间种种我皆为你考虑了，你也莫要再让我失望，尽快把这个世界扶回正轨吧。”
扶嘉肃然道：“是，帝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