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原郡。济水河畔。
“驾！”
出了高唐城，陶应双腿轻轻一挟马腹，胯下的卷毛黄骠马甩了甩脑袋，又打了个响鼻，缓缓放开四蹄开始小跑。
陶应身后，数千骑乌桓骑兵，在郝次帅的率领下，亦步亦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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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那一丝隐隐的雷声逐渐壮大成震耳欲聋的隆隆声时，战马已经开始全速冲刺。
数千骑战马奋勇争先，上万只马蹄无情地叩击大地。
一时间，高唐城外的这片天地，只有战马在嘶叫，大地在呻吟……
数千骑就像是一波汹涌的洪流，带起一路尘土，向着济水席卷而去。
这一天，自从离开平原城，陶应几乎就没有停歇。
一路向东，归家心切。
当然，这个“家”，陶应隐隐落在了尹氏的身上。
“有尹氏的地方，就是哥暂时的家！”
大约疾驰一个多时辰，已离济水不远。
“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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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应勒住马缰，让疾驰的战马慢下来。
又大约行了一里多地，战马缓缓停了下来。
“郝帅，前面就是济水河，待过了济水，就是历城了。你且带着大队缓行，我前往祝阿方向，祭奠一番战死的袍泽，我们在济水边汇集。”
既然又到了济水边，陶应自然要前往祭奠一番战死的王三等玄甲军士卒。
王三之死，不仅仅为玄甲军在青州赢得了群众基础，更为陶应出兵冀州创造了条件。
“此番南皮城的收获，王三等战死的玄甲军们功不可没！”
陶应的叮嘱，郝帅自然不会有所疑义，立即拱手应命。
“诺！”
如今的乌桓人郝帅，已对陶应死心塌地。
“济南侯能将个人生死托付于我一个异族人之手，这除了对我的极度信任，还有就是对我有所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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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一个走投无路而投靠陶应的乌桓人，郝帅心中原本是惴惴不安的，害怕陶应杀了他。
而当陶应将颜良、纪灵等将领一个个打发走，却将郝帅如“心腹”一般留在身边，这让郝帅感到了来自陶应的信任。
瞅着与祢衡纵马远去的陶应，郝帅心中暗暗发誓。
“向天神起誓，我郝帅此生绝不负济南侯！”
郝帅心里的复杂变化，陶应这会儿感受不到，他已接近济水之战的河岸边，并隐隐望见树立的一块高大英雄碑。
“主公，前方似乎有打斗声！”
已心甘情愿认主的祢衡，及时提醒陶应一声。
“吁！”
即便祢衡不提醒，以陶应今时今日的历练，早就发现了前方的异常。
一把拉住马缰，黄骠马顿时停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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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应翻身下马，朝着祢衡上下打量一番，一脸笑眯眯。
“新㝴，看不出，你的骑术还可以啊！走，过去看看。”
“诺！”
陶应已经下马，祢衡自知别无选择，只好下马跟上。
只是祢衡手中紧攥的马缰，握地越发紧了。
“找死，真当某家铁戟不利乎？”
一声炸雷般的大喝声响起，惊得陶应打了个冷颤。
陶应忙抬头望去，就见一个身材高大足有九尺，相貌丑陋，长得跟金刚差不多的大汉，要多恶凶就有多凶恶。
“这，他娘的，真的是人类吗？”
陶应脑子里猛地闪出一个怪异的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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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就见那丑汉，凛冽的河风吹起他身上披着的兽皮，露出兽皮覆裹下又浓又密的黑毛，不将他当野兽都不成。
“这可是寒冬啊！”
————
高唐西二十里，黄河渡口。
黄河东岸，一杆大旗迎风猎猎招展，上绣一个斗大的“何”字。
数十艘渡船呈一字逶迤排开，每艘渡船各载二三十人不等，正蓄势待发。
有了前番渡河追剿公孙瓒的经历，陶应命令高唐渡口增加了运力。
所以，如今的高唐渡口，船只多了许多，更加方便黄河两岸人员的往来。
尤其是从冀州欲进入青州的流民，只要到了渡口，立即便可上船过河。
何苗也是沾了陶应的光，他的五百北军，一到渡口，就立即上了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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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旗之下，面色不虞的车骑将军何苗与长史乐隐并排肃立。
骑马立在何苗对面的卞秉，虽然在尽力克制自己的情绪，但他脸上的不高兴，依然时隐时现。
“卞护卫，你交代完了？”
何苗不愿搭理卞秉，乐隐却要维系双方微妙的关系，一脸温煦地朝卞秉打了个招呼。
不是乐隐与何苗唱反调，关键是这一路上并不安全，还要靠卞秉护卫呢。
“多谢乐长史关心，卞秉可立即出发！”
卞秉生硬地点点头，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和缓些。
“嗯。”
立在一旁一语不发的何苗轻哼一声，心中稍稍舒畅了一分。
再看卞秉，眼神也没有刚才那么厌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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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卞护卫，这一路虽然是南下，但也并不太平，我们身边只有五百兵马，需小心谨慎，万不可大意！”
乐隐瞟了一眼何苗，目光又紧紧盯向卞秉，沉声特别提醒了卞秉一句，这才是眼下何苗最上心的事。
“请何将军放心，卞秉理会得。”
话是乐隐交代的，但卞秉知道这是何苗的意思，对着何苗拱了拱手。
何苗大手一挥，厉声发下号令。
“好，出发！”
事已至此，卞秉也不再多言，目光一厉，转过身去，扯开嗓子厉声嘶吼一声。
“开船！”
在旌旗的引导下，五百北军沿着黄河东岸浩浩荡荡地一路西去。
“咯踏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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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何苗、乐隐上了船，卞秉也纵身跳到了船上，正要下令横渡时，忽闻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东岸响起。
何苗、卞秉惊回首，只见一骑，身披铠甲，手拎一支三尖两刃刀，踏着暮色，杀气腾腾地疾驰而来。
卞秉目光犀利，老远瞧地真切，身上的汗毛骤然乍起，不自觉紧了紧手中的长枪。
“此人与前番南下之人一般，满身煞气，定是久经沙场的战将，恐又是济南侯的麾下！”
在卞秉、何苗思忖间，来人已到了岸边。
“唏律律！”
来人猛地一勒马缰，疾驰的战马骤然一个急停，人立而起。
待战马前蹄落地时，马上之人已甩镫下马。
“船工，渡本将军过河！”
来人招呼一只空船，牵着自己的战马走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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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纪将军，大家快替将军牵马！”
船工显然认识纪灵，立即招呼同船的伙计干活。
“有劳各位船工了！”
上了船的纪灵，目光犀利地扫视了一圈河面上的北军，又瞅了瞅隔壁船上的何苗、卞秉，便不动声色地立在船头，待船工拴好马匹，便可渡河。
见纪灵不是冲他们来的，何苗、卞秉暗舒一口气。
“子经，记着，到了济南，接上丁夫人与曹公子，立即回洛阳，路上谨慎些！”
马上要开船了，将牵招一个人丢在青州，乐隐有些不放心，出声又交代一句。
“老师放心，弟子定安然无虞地将人护送回洛阳！”
牵招瞅了瞅身边给自己留下来的十名北军，朝老师乐隐保证一番。
“子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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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夫人，曹公子？”
立在船头，不动声色暗暗留意隔壁船上之人的纪灵，听闻乐隐之语，眉头猛然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