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间，一月已至半旬。
一场大雪之后，最冷的化雪那几天也熬过去了，久违的明媚暖阳高悬，气温渐渐开始回升。白天基本稳定在了十五度左右，出门终于不用再缩手缩脚了。
穿着长款羽绒服的江凌走着走着渐渐热了起来，干脆把脖子上的围巾给摘了，挂到老陈的身上，个子高就这点好处，跟个随身衣帽架似的。
“衣服别敞着。”老陈见她又解着扣子连忙唠叨着，这小姑娘里面就穿着件针织衫，忽热忽冷又见风的也不怕弄感冒了。
“嘁，说个屁，你穿的比我还少呢。”江凌说着翻了个白眼，老陈现在越来越喜欢啰哩啰嗦了，就跟个小老太太似的嘴碎。
两个人出了车站后转个弯上了服装城的扶手电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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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好多，要不改天再来吧。”上了二楼的陈夕见眼前熙熙攘攘的人群，顿时又反悔了。
“哎，别走啊！都到这了都。”江凌连忙拉住了他，好言安慰道，“快过年了，往后人只会越来越多，还不如趁今天给你买一套衣服呢。”
“我又不是小孩子，还买什么新衣服啊。哪天周末你找潇潇陪你来逛逛就是了。”陈夕不情不愿道。
“大人也得过年啊，今天就是专程陪你来的，所以你别再想跑了。”江凌生怕老陈又想反悔，索性搀住了他胳膊。
见这天天好，江凌趁午休硬是拽着陈夕去买过年穿的衣服，已经给他找借口推脱好几次了，这次绝不能再放过他。
拗不过她的陈夕只得老老实实的跟着江凌逛起了男装店。
比陪女人逛街更累人的就是女人想给你买衣服了，前者反正就是个提包工具人，到女装店了还能找个地方坐着玩玩手机，基本上能歇个半小时左右，还能打把游戏呢，期间只用点点头敷衍两声你穿啥都好看就可以完事了。
要是让女人给你买衣服，哈，那还是自求多福吧。
“你怎么总是想穿这深色的？我感觉家里已经有好几套一模一样的，也不嫌糟蹋钱。”江凌皱着眉，男装店老板还在旁边，她又不好意思把心里想的给说出来，真的丑不拉几的，难看死了，穿上去人都凭空老了好几岁。
“就这种的看着舒服点呗。”陈夕照照全身镜，他感觉自己的眼光还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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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不说换个风格，你总得换个颜色吧？”江凌不满道。
“那依你的来就是了。”陈夕妥协道，他放弃挣扎了，反正只要别太离谱的，他穿什么都无所谓。
“给你买衣服是给你自己穿的又不是给我穿，当然要得你自己挑你喜欢的啊。”江凌奇怪的看了他一眼。
得，这事根本就绕不过去了。
又挑了两套江凌看着不顺眼的，两人出了这家店。
“你这个人咋全忘了呀？！我都给你使半天眼色了。”江凌不愉的数落着老陈。
“啊？”
“就不能提喜欢啊，你都说喜欢了，我还怎么好开口还价？教了你那么多遍了，还不涨点记性。”江凌闷闷的扭过了小脑袋，她跟老陈已经没有默契了。
陈夕这才想起来了，两个人以前在江凌的指导下是怎么买衣服的。
要店主在旁边看着才成，陈夕试完之后不能说满意，只能说还行，凑合。两个人再你一句我一句的嘚吧嘚，店主要凑过来说好话，就说明上钩了，老陈继续当他那个老实巴交的老好人，江凌就负责一脸嫌弃的唱反调，然后一脸不高兴的照半砍，老板要直接说不行那就毫不留恋的走人，先出去再逛一圈，遇不上喜欢的再回来一边嫌弃一边接着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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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大家都心知肚明的事，还非得这么干，也不嫌累的慌……
陈夕就无语，这个破癖好怎么还留着在呢，这女人要是比心里预期少砍了五块钱都能抱怨好半天。
陈夕甚至有理由可以怀疑她通过砍价多省了五块钱比上班多挣了二十还高兴，就完全无法理解这是个啥恶趣味。
想到这里，陈夕看向江凌的目光变得微妙了起来，这家伙想来给他买新衣服恐怕是次要的，主要的是想来过过瘾了……
嗬tui！所以说实体店可以讨价还价的这种营销方式早就应该退出历史舞台了，纯纯恶心老实人。
“我想……”陈夕见江凌面露不善，也只能把回去两个字又给咽了下去。
接来又进了几家男装店，虽然陈夕全程不吭声，却也累的够呛。
他甚至找到了点跟小时候老妈一起出门逛街的那种感觉。
那是生无可恋般的心力交瘁，走不动还得被硬拖着走，简直就是绝望……
干耗了将就一小时，仍旧一无所获，已经很累的陈夕拉住了一脸兴奋的江凌。
塔读@ “咱歇会，让我喘口气，成不？”老陈可怜巴巴的商量道。
“噢……不好意思哈。”江凌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她进状态了就这样，跟着了魔似的，纯粹是为了砍价而砍价了，看见啥都想砍一半再说。
两个人这会已经走到服装城的中央空地上，这里摆着不少小吃摊，江凌问过陈夕意见后两个人找了家有板凳的，点了两碗桂花赤豆糊。
江凌冲着眼神呆滞的陈夕歉意的笑了笑，双手合十，低头道，“抱歉，抱歉！一下子真没忍住，老陈，你千万别生气哈。”
见江凌这么诚恳，陈夕也不好再绷着了，叹了口气道，“我也不是生你气，就是不怎么喜欢到实体店买衣服，感觉累的慌……”
“那你之前都是在网上买的？”
“昂，省心多了。”陈夕不得不赞叹高新时代这方面带来的便捷，只不过后来搞的什么代金券，团购价他都懒得弄，直接一口价哪来那么些个弯弯绕绕。
江凌就不怎么赞同了，她还是更喜欢逛实体店，衣服再好看也得穿到身上才能试出来效果，还有可以砍价这么一件很有趣的事。
像是这种事他们两个就永远无法达成共识，每个人都有各自的理解，弄不懂对方到底是咋想的也没关系，这种小问题更不必试图去让对方接受自己的观点，各退一步就好。
“那就刚刚那件大衣怎么样？是薄了点，但过年时候穿刚刚好，你穿着也蛮精神的。”江凌商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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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陈夕无所谓，就是在心里小声嘀咕了句就不能夸一声很帅嘛……精神又是个什么鬼。
“老陈，老陈，你看那边。”江凌突然鬼鬼祟祟的趴低了些，像是个特务似的。
不明所以的陈夕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了过去。
那是服装城更靠后的方向，那一排都是鞋店，过道上人也不是很多，眼神还不错的陈夕很轻易的就看见了个熟人。
“那是你侄女，王安安不？”江凌不确定道。
陈夕望着那个仰着头跟身边男孩子说说笑笑的小小身影，懵懵的点了下头，“昂，还真是她。”
两个人面面相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