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后还要来复查吗？”顾祈问道。
“嗯，一个月来一次。”老医生说道。
毕竟这是罕见病，国内并没有多少案例，复发也不是没有可能。
不对，这又不是慢性病，也不能说是病吧，并没有复发的可能。
如果真的可以复发，今天是男的明天又是女的，那也太恐怖了吧。
顾北和顾祈一起走了出来，医生又开了一些中药，说是顾北锻炼的强度还不够。
顾北的心里冒出了一个不太好的想法，晚上偷偷把中药倒掉，然后说是小猫干的。
不过这就可怜了小猫。
顾祈牵着顾北的手，就像是大人带着小孩，不对她才不是小孩。
顾祈先是付钱，然后又去抓药，这个过程顾北和顾祈前前后后花了半个小时。
“诶？我又看到杨宇了。”顾北又惊又喜，她就知道这家伙还是在这的嘛。
杨宇的脸色比上次看见时好了不少，看样子恢复了以前的状态。
没有之前那么憔悴了。
顾北就是有点好奇，他有没有放弃那个梦想呢？顾北看过一本书，里面讲过一个群体。
明明是男孩子的身体，心里却向往成为女生，这种人通常被称为药娘。
这是一个真正的少数群体，也是一个真正需要社会关怀与接纳的群体，甚至在绝大多数的社交平台都找不到他们的踪迹。
顾北曾经以为她应该也是同类人，不过她并不知道，想要成为药娘是药付出巨大的代价。
这也是不被接纳的主要原因。
同性恋这个群体并不小，至于为什么？今天可以是异性恋，明天可以是同性恋，完全没有任何的成本代价。
扯远了……
关于那本书，顾北一开始是因为里面讲述的内容跟她类似，才起了兴趣从书店里买回来的。
毕竟当初的顾北，有时候也会怀疑自己到底是不是男孩子？
会不会就像那本书里说的一样，男孩子的身体里住着一个可爱的女孩子。
“杨宇，你在做什么？”顾北拉着顾祈的手，走到了杨宇的面前。
“没什么，我母亲今天出院了。”杨宇精神状况似乎很好，不像上次萎靡不振的样子。
“哦……那你还想做那个手术吗？要不别做了吧。”顾北心里还是挺希望杨宇别做那个手术的，毕竟这种手术对身体的危害很大。
最重要的是，变性手术的效果并没有性别矫正手术的效果强。
很多做过这个手术的人，长相已经固定成了男性，除非化妆打扮否则看上去就像是一个娘娘腔。
顾北昨天在泳衣店看到那个竖兰花指的那位，应该就是做了变性手术，不然为什么看上去那么娘。
顾北以前虽然被称为娘娘腔，但是她长的可爱声音也好听，看上去并没有什么违和感。
但是很多做了变性手术的人，他们就没那么好运，实际效果就像一个一米八的粗汉子嘤嘤嘤一样。
“我已经不考虑那件事了，专心过好自己的生活就行了。”杨宇笑了笑，他还是挺高兴的，顾北竟然也能关心他。
其实他跟顾北的交集并不多，一起待在了同一个病房，一起出了趟国旅游看看风景。
然后就没有什么了。
“对了，那之前那些……”顾北看过杨宇服用那些女性激素的药物，这些东西好像都是药娘才好用的。
看样子，杨宇还真的当过药娘啊……
可能是当初杨宇不满意药物带来的改变，才会选择通过变性手术，彻底的变成一个女孩子。
顾北不明白杨宇的想法，他本来就是一个正常人，却想变成一个不正常人。
正常人难道不好吗？顾北还巴不得她一开始就是男生呢，就没有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了。
“那些东西啊，断掉药物的供给，其实也没有什么影响。”杨宇说完仿佛长大了好几岁，感叹道：“其实我挺羡慕你的，能有机会变成真正的女孩子，这是变性手术也做不到的。”
杨宇从第一次见到顾北的时候，他就发现了一个异端，杨宇和顾北为什么能在同一个病房呢？
杨宇后来去调查了一下，才发现当天医院进行了一场性别矫正手术，至于病人是谁？他并没有调查到，但是十有八九就是顾北。
顾北低了低头，这样被人戳穿她心里有些不太舒服，原来杨宇早就知道了……
顾祈护在顾北身前，说道：“小北本来就是女孩子。”
“是啊，真正的女孩子。”杨宇倒是有些惊讶，顾祈的反应那么大。
主要是吧，顾祈又担心顾北难过了，闹出什么幺蛾子。
女生都比较喜欢多愁善感，一点小事都能搞的多么感伤，顾北还是男孩子的时候就不会这样。
“我还有其他事，先走了。”杨宇意味深长的看了顾祈一眼。
看着杨宇的身影越来越远，顾北也把脑袋探了出来，小心翼翼的看向杨宇的背影。
原来每个人都是会变的啊，杨宇变的跟以前好不一样，给人一种一夜之间变成熟的感觉。
明明杨宇还没她大……真是的，凭什么只有她现在还这么幼稚。
“我们也走吧，找个饭馆吃午饭。”顾祈摸了摸顾北头，笑着说道。
“哥哥不要摸我头！会变矮的。”顾北移开了顾祈的手。
“喵呜！”小猫也附和了一句，更像是在对顾北说：不要揉我的脑袋，会揉秃的。
“那牵妹妹的手总行了吧。”顾祈特意用了妹妹这个词，在车里的时候顾北算是接受了这个代名词。
……
杨宇坐在一个病房里，病房的桌子是摆着很多药物，病房里只有他这么一个“病人”。
他最终还是做出了这个选择。
从一个正常人变成不正常人。
他骗了顾北。
杨宇只是希望，顾北能一直这样单纯下去，不用为他的事而担心。
如果这一切要付出生命的代价，他依然会尝试，完成那个梦。
如果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一个人接受他，那他就创造出属于一个他自己的世界。
仅仅只是为了完成心中的梦。
他是一个家境优异成绩突出的学生，从小培养起的家教，从未接触过任何不良嗜好。
如果要完成这个梦想，必须放弃曾经的一切，他依然会觉得值得。
哪怕社会不接纳他。
哪怕家人不支持他。
哪怕没有人理解他。
他依然愿意变成那个她。
“可以的话，真想去到国外，去那个属于药娘的世界……”杨宇憧憬未来，期待以后的生活。
也许他也能变成顾北那样。
一个真正的女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