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这，这是给我的？”
明明东西都递到谷雨面前了，谷雨却仍是不敢相信。
他们院子里的东西怕是最少的了，逢年过节给的那些额外赏赐也极少到他们手中。
自家公子向来是能省则省的性子，连带着她们这些做下人的也不敢乱花钱，更别说买东西打扮自己了。
“嗯，收下吧。”
谷雨虽然比原身要大些，但鸾姜是把她当妹妹的。
小姑娘哪有不爱胭脂水粉的？无非是没钱买不了，鸾姜正好有钱没处花。
几乎是颤着手捧过小小的木盒，谷雨两眼直勾勾望着它，手指慢慢拨弄开盖子。
——这是上等的胭脂，香味很淡很好闻。
颜色是时下在女子之间最流行的一款，适合谷雨这种皮肤。
“谢，谢谢公子……呜呜……”
鸾姜发现自从她来后，谷雨的眼泪就变得多了些。
先前原身都不跟下人接触，倒是没啥机会让谷雨哭。
“等以后日子过好了，还能给你买衣服。”鸾姜抿了下唇，她抬手在谷雨脑袋上摸了摸。
也许不是她不能养小崽子，而是性别错误。
她就该养个小闺女。
小时候聪颖可爱，长大了可以当小棉袄，多好啊。
哪里跟小白眼狼一样——小时候看着是挺好玩，长大了狼子野心简直天理不容。
*
鸾姜在去佛堂的路上被大夫人身边的嬷嬷拦住了。
这回嬷嬷旁边还有个眼生的书童，比嬷嬷年轻许多，但嬷嬷说两句话就朝他看一眼——显然书童地位比她高，应当是老爷身边的。
“大公子还是快快跟我走一趟吧，老爷等着呢。”
嬷嬷面上实在是难掩得意，她浑浊的一双眼里透着几分阴毒。
书童瞥了她一眼，没吭声。
谷雨紧紧捏着袖子里舍不得放进腰间荷包的胭脂，面色发白。
这回是老爷？老爷不上朝了也要见自家公子？
鸾姜眸色不变，她让谷雨去跟老夫人说一声，自己不能过去用早饭了。
嬷嬷尖声道：“怎么，还怕老爷冤枉你，去请老太太？！大公子，不是我说，你是越来越不像话了！”
眼前的公子轻轻问：“老夫人方才让我过去用饭，难道让她老人家等着？”
“呵！”嬷嬷想到上次那事便一阵气恼，她心中早就连老夫人也恨上了，“谁不知道老夫人偏颇大公子。”
鸾姜看了嬷嬷半晌，偏头低声说：“谷雨，去。”
“我看她敢不敢走！”
嬷嬷话音刚落，一脸倔强的谷雨抬腿就走！
嬷嬷脸上一僵，随即是盛怒。
她撸着袖子要去揪谷雨，那一直不开口的书童不耐道：“老夫人早饭要紧，回老爷话也要紧，嬷嬷别耽误了时辰，老爷忙着呢。”
“……我这不是怕她去告密么，牵扯到了老夫人，这事又麻烦了。”
收回手，嬷嬷赔笑的表情很不自然。
书童看也不看她，只伸手道：“请吧，大公子。”
系统：【他们在大夫人床底下发现了一个被刺满了针的小娃娃，大夫人非说是什么巫蛊之术，是你报复她。娃娃上有张纸，写了鸾家夫妇的生辰八字。】
鸾姜：【鸾老爷信了？】
系统：【看样子很生气，应当是信了。】
鸾姜：【……哦。】
系统：【宿主准备怎么办！】
鸾姜：【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
大堂里就差一个老夫人，不然是能主事的到全了。
徐姨娘像是跟鸾若彤绑定了似的，走哪都带着她。
躲在亲母怀中的女主顶着一双才哭过的红眼睛，单纯又无辜地望着鸾姜。
“畜生，还不跪下！”
鸾老爷跟原身长得不太像，对方是四四方方的脸，身材中等偏矮，单眼皮、厚嘴唇。
不过当官当久了身上有威严在，拍桌子时手上好似捏着一块惊堂木，能震得满堂人鬼蛇神都颤一颤。
“……”
鸾姜想着，这个时代跪君父都是很正常的事，若一开始便与鸾老爷呛声，接下来的话怕是说不出口了。
不管错没错，肯定是要跪的，而且得跪得心甘情愿。
见许久不见的儿子乖乖地掀了衣摆跪在正中央，姿态端正眉眼低顺，鸾老爷的气确实是没那么上头了。
“这东西是不是你放进你母亲的房中！”
一个实心的东西从上头被丢了下来，正好砸在鸾姜跪着的膝盖前。
那面容清冷的少年只看了眼，便答道：“不是。”
“呵，我就说他不会承认。”大夫人坐在主座上喝了一口茶，随即斜睨着徐姨娘，“可是若彤都看见他来院子里找我，我那时偏巧不在。”
“若彤，是不是啊？”
小团子哽咽着点头：“是，是的……我昨儿个亲眼看见大哥哥趁着母亲院里没人进去，若彤不会撒谎骗人的！”
系统：【啊？她这么做有啥好处啊！】
鸾姜：【好处多了去了~】
因徐姨娘的差别对待，女主鸾若彤和原身之间不像是亲姐妹，倒是此消彼长的关系。
鸾老爷消下去的火又窜了上来。
“鸾衡！你母亲哪里待你不好，你要这么报复她！”
想到鸾衡如何偷偷摸摸溜进长辈房中，又想到鸾衡如何咬牙切齿把小人放到他们床底下——
鸾老爷恨不能不顾形象地下去扇这不孝子几巴掌！
读的什么圣贤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这种事是他一个男儿郎该做的？！
本以为这小崽子会心虚，可那张过分精致的脸上却没有一丝波动。
他甚至抬起了眸子，带着几分讽意地重复了一遍：“是啊，母亲待我哪里不好，我要报复她？”
什么叫做报复？
是做了他不喜欢不想要的事情，所以他才会报复。
那是什么事情呢？
“八成是上回闹到老夫人那里去的事！”那嬷嬷忍不住说道，“大夫人要管教大公子，大公子不依，吵吵闹闹带着下人一窝蜂跑到老夫人佛堂去，哎哟喂把老夫人给闹的……”
听这意思，鸾衡果真是个顶顶不懂事的混账了。
又是不尊大夫人，又是不敬老夫人，眼中压根没有忠孝二字，还考什么科举，还读什么书？
这种人读了书不是造福朝廷，是祸害朝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