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我如此惊讶,老把头靠着墙,吧嗒吧嗒抽着烟道:“老了,觉少了,我给你讲讲吧。”
我胡乱地点了几下头。
那是一个阳光明媚的日子,老把头像往常一样,带着羊群上山。
日过正午,山风轻柔地吹在身上,那叫一个舒服啊,老把头享受的晒着太阳,酒足饭饱的老把头来了困意,坐在干草堆上迷糊着了。
刚睡一会,突然觉得附近有人小声抽泣,老把头以为自己在做梦,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抽泣声越来越清晰。
老把头站了起来,听着声音就在不远处,心想这是谁家媳妇,受了委屈,来山里面哭来了,山里各种大兽横行,女人自己进山,再被野狼叼了去。
寻声而去,越走越觉得不对劲,哭泣的声音好像是村里的墓地,这不年不节的,最近村子里也没人过世,谁会突然过来上坟呢?
老把头也活了几十年了,山林经验也算老道,他卸下猎枪,从后山绕到了山顶,想看一下究竟是什么东西在坟地里抽泣。
到了山顶,他伏在石头后面,摘下帽子,小心向下望去。
只见一个女人,穿着绿花棉袄,披头散发,站在一座老坟面前哭着,双手还在上下比划,像是挡着什么东西。
这老坟得有上百年了,埋着一个横死的人,现在都没人认了,荒废了好些年。
老把头开始以为是谁家媳妇找着了妖鬼的道,被诓骗过来,还想下去看一眼,刚准备起身,只见女人跪在地上,用头顶着坟上的土,想要钻进去,眼泪和口水混合坟上的黑土,弄得满脸是泥,凌乱的头发粘在脸上,看起来十分瘆人,哭声也越来越凄惨。
老把头也觉得这事情有些不对,决定继续伏在石头后面,看看这女人到底要干什么。女人往坟里钻了好一会,脑袋完全进入土中不动了,只有肩膀以下留在外面。
老把头一看,这下子坏了,要是个人不得憋死啊,老把头端着枪,跑了下去,边跑着还在喊着女人,想要叫醒她。
等老把头跑到离坟地还有十来米的时候一下子愣住了,仔细一看,哪来的女人,坟上只有一条绿花大蛇,他一下子反应过来,他这是着了道了,慌忙跑回羊群。
果然,一条水桶粗的蟒蛇正吞着一只小羊羔。
老把头举起枪,想着这么粗的蛇枪也打不死,干脆抽出腰间的砍刀,蹑手蹑脚地绕到蟒蛇后面,举起砍刀,用尽全力对着蛇尾砍了下去。
蟒蛇吃痛,一下子吐出来小羊羔,躬起身子转向了老把头,蛇脑袋大如水桶,尖牙得有六七寸,蛇信子伸出一尺来长,带出一大股腥风,老把头对着蛇头就是一枪,蟒蛇在空中晃了两下,转身逃回了山里。
老把头擦了擦一脑袋的汗水,开始数着羊群,幸好一只也没少。
下山时,老把头带回了那一米多长的蛇尾,剥了皮,清洗干净,放了点土豆给炖了。
说到这,老把头特意从挂在柱子上的篮子里拿出了晒干的蛇尾皮。
“看看,蟒蛇皮,还是黑花的,光着小半截尾巴,就能做一双靴子。”
看着老把头用手抚摸蟒蛇皮,我心里有种诡异的感觉。
“爷爷,您也不怕蟒蛇过来报复啊,蛇可是带仙的。”
“哈哈哈,我一猜你就会这么问,仙这东西,你供奉,她就保护你,你稍一怠慢,他就折腾你,这算什么,所以我不信这些,不信,他还怎么报复我呀,小狸子。”
我也没什么好反驳的,想问问后面铁塔的事,可又不知道如何开口。
老把头扔给我一个羊皮袄,开口道:“我一个老光棍,家里也没被褥,咱俩都盖羊皮袄睡觉吧。”
晚上,我做了一个奇怪的梦,梦中那个红衣姐姐就坐在我的炕边,看着我睡觉,她现在过得很好,说是要感谢我,手里只有一条玉镯,给我留下个念想,她现在跟着山神老爷修炼,以后遇到什么难事,打破玉镯,他就会现身。
奇奇怪怪做了四五个梦,早晨醒来了,猛然看到,一个淡黄色的玉镯就放在枕头边上,玉镯质地通透,黄色给人一种温婉的感觉,我拿了起来,竟然还是稳温热的。
我刚想给老把头说这个事,只见老把头还在沉睡,而且一脸痛苦的表情。
我猛地晃动几下把头,把头咿咿呀呀地说着什么,但又听不清。
我转身想出去找人过来,刚一起身,脑袋就撞上什么东西,我哎呀一声捂住了头。
后退两步一看,娘啊,水桶粗的蟒蛇身子盘在房梁上,探下大脑袋正盯着我,绿色的大眼睛死死盯着我,血红的蛇信子嘶嘶地向外吐。
我顿时就麻爪了,蟒蛇身子挡住了门,逃也逃不出去,想着外面那么多家畜的尸体蟒蛇都没有吃,想必是过来复仇的。
“蛇爷爷啊,我还没个羊羔子有营养呢,我这皮包骨的,又没啥肉,我先走了啊。”
说着我试探性地往前走了一步,蟒蛇抬起头对着我咬了过来,我赶紧蹲下躲闪,蛇头咣当一下撞在了土坯墙上,我继续后退了几步,在狭小的房间内跟着蟒蛇周旋。
“爷爷,爷爷,你快醒醒啊,他奶奶的蛇精来了。”
不管我怎么叫,把头爷爷还是一点反应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