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伯特一怔:“怎么了?”
“你去把那边的担架床借过来,他后背上有伤,不能碰!”
“好好,我这就去!”
罗伯特看到季白石后背上的烧伤,不敢怠慢,马上就去借担架床了。
宋千伊小心翼翼扶着季白石,看着他后背上的烧伤还在不断扩散,急得眼泪都快要掉下来了。
康小岚拿着买好的衣服快步来到她的身边:“学姐!需要我帮忙吗?”
宋千伊感激的看向她:“有纸吗?”
“有有!”
康小岚连忙从包里摸出纸手帕,抽出一张递给她。
宋千伊小心的替季白石擦额头上的冷汗,尽量用安抚的语气道:“不怕不怕哈,我马上就送你去见医生……”
季白石紧皱的眉毛稍微放松了些……
康小岚盯着季白石看了一会儿,自言自语道:“他可真帅!”
“……”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在这里犯花痴?
宋千伊心底腹诽两句,没有接她的话。
康小岚蹲在一旁,用手支着下巴,目光依旧落在季白石那张确实非常俊美的脸上:“他刚才冲过来救你的样子,真是帅爆了!”
“咳……”
宋千伊实在听不下去了。
“康小岚,把衣服放在这里,你先去忙吧!”
“我不忙……”我还想看会儿美男呢。
“千伊阁那么多事儿,怎么可能不忙?”
宋千伊催促道:“快走快走吧!别在这里耽搁时间了!”
康小岚嘟嘴:“那好吧!”
走了两步,她又忍不住回头问道:“学姐,他叫什么名字啊?”
“季白石!”
宋千伊有些不耐烦了:“你再不走,我可就扣你这个月奖金了!”
“走走走,我这就走!”
康小岚最后又看了季白石两眼,这才往电梯走去。
罗伯特很快就把担架床推来了。
两人把季白石扶上去,让他趴在上面,以免碰到背部的伤口。
临走前,宋千伊冰冷的目光看向战羽:“这笔账,我先给你记着!”
战羽被打怕了,瘫坐在地上,几乎不敢看宋千伊的眼睛,嘴里却神经质的念叨着:“你把霆骁哥哥害成这样,你把我害成这样,你就是该死,就是该死……”
白樱樱这时候才走过来,装作一副刚刚赶到的样子,着急的问道:“老公,你怎么坐在地上?啊?你挨打了?谁把你打成这样了?”
她伸手要去搀扶战羽。
战羽却抓过她的手臂,狠狠一口咬在她的手腕上。
“啊——!”
白樱樱痛得大叫:“老公你疯了吗?你快点放开我,啊……,你快放开……”
金素素也连忙过去:“战羽先生,你冷静一点,她是你的妻子白樱樱啊!”
咬的就是你白樱樱啊!
谁叫你刚才躲在旁边不过来帮忙?
谁叫你每天晚上穿着那么露的睡衣在我面前晃来晃去?欺负我不是男人是吗?欺负我不能像你一样做正常的女人是吗?
战羽所有的怨气,怒气,全部都发泄在白樱樱的手腕上。
白樱樱痛得嘶声惨叫,场面乱做一团。
宋千伊无奈的叹了口气,这大概就叫所谓的狗咬狗一嘴毛吧!
“我们走吧!”
她推着担架床就要和罗伯特一起离开。
金素素在身后叫住她:“战夫人,你不管战先生了?”
宋千伊身形一滞,停了片刻,既没有回头,也没有回话,就那么径直走了。
医生带着两名护士,用了将近三个小时,才把季白石后背上的伤口处理好。
宋千伊担心的问:“医生,我哥的伤势怎么样?他不会有生命危险吧?”
医生推了推鼻梁上的眼睛:“你是病人什么人?”
宋千伊忙道:“我是他妹妹!”
“好,既然你是他的妹妹,就更应该好好照顾他,这一个月之内,他必须静卧休养,不能乱动,不能饮酒,否则一旦感染,可就麻烦了!”
“是是是,我一定盯着他,不让他下床!”
宋千伊想了想,又有些担心的问道:“那他后背上的伤……”
“慢慢恢复吧,一年之后,可以进行植皮手术,对以后的生活倒也不会有太大的影响!”
“哦,一年之后啊……”
一年之后,季白石离死亡已经很近了。
以他的性格,是绝对不会把时间浪费在手术上的。
他那么自恋的一个人,注定是要背着丑陋的伤疤进棺材了。
宋千伊愧疚的看向昏迷的季白石:“对不起……”
都是因为她,他才会一而再的受伤!
这个哥哥,真是用命在护她啊!
下午三点过。
季白石终于醒转过来。
送千伊一直守在他的病床边,见他醒来,连忙俯身过去:“哥,你感觉有没有好点儿?”
“我……”
季白石一开口,就感觉到后背上传来火烧火燎的痛!
麻蛋啊!
他养尊处优的活到现在,连皮都没破过,现在却在一天之内,内伤外伤全给搞齐了。
宋千伊见他皱眉咧嘴,忙关切道:“是不是很痛?我这就去叫医生!”
“别去!”
他拉住她,勉强挤出一丝微笑,平静道:“好多了!已经不那么痛了!”
“你就别骗我了!医生都告诉我了!”
“真的不痛!”
“骨头都断了还能叫不痛?”
宋千伊歉疚道:“哥,让你为我受伤,我真的很抱歉!”
“傻丫头,哥哥保护妹妹不是天经地义的么?”
季白石反而忍着痛安慰起她来了。
“千伊别难过,以后由哥哥来罩着你,保证不让你受欺负!”
“嗯!”
宋千伊一点头,眼泪就落了下来。
季白石手忙脚乱:“你说你怎么还哭了啊?咱们好好的,不哭哈,哥宠你,哥痛你,哥保护你……”
他越是这样说,宋千伊就越是止不住的伤心和难过。
失去战霆骁的痛苦和难过,与得到季白石关爱的欢喜和感动互相冲击着,令她一时失控,怎么都平复不下来。
罗伯特从外面进来,见状微微一愣:“季先生……”
季白石用纸巾帮宋千伊擦了眼泪,这才抬眼问道:“什么事?”
“家里打来电话,问你什么时候回去?”
“快了!”
季白石补充道:“告诉他们,我这次会带季家的新成员回去,让他们做好迎接的准备!”
“是!”
“等一下!”
宋千伊反应过来:“新成员是指我吗?我不跟你回季家!”
“为什么不跟我回季家?这里还有什么值得你留恋的?”
“我……”
宋千伊纠结的想了想:“反正我不离开这里!我的母亲和我的朋友都在这里,我不走!”
“我们可以把你母亲带上,至于你的朋友,她们可以飞到国外去看你,很方便的!”
季白石牵过她的手,温言诱哄。
“千伊,你该回家了,跟我回去看看我们的家人,你会喜欢上他们的!”
“我不去!”
宋千伊态度坚决,挣开他的手,起身道:“哥,你别劝我了,我哪儿也不去,就算是死也要死在江城!”
“千伊你……”
“我出去透透气!”
宋千伊看向罗伯特:“你好好照顾我哥,有什么事儿随时给我打电话!”
“哦,好好!”
罗伯特目送她离开,转身又用征询的目光看向季白石:“季先生,你看这……”
季白石无奈的叹了口气:“再等等吧!”
“可是家里已经催好多次了!你只剩下一年多的时间,如果在外面的话,会很危险的!”
“我说让他们再等等!”
季白石突然发怒,失声吼了起来。
罗伯特吓得连忙后退:“季先生你别生气,我这就给家里回话,就说归期不定,让他们继续等!”
“滚出去!”
季白石怒目嘶吼。
他自制力一向不错,很少像今天这样失态。
罗伯特刚刚走到门口,季白石又叫住了他:“泼硫酸的那个家伙,你知道该怎么做?”
“是!季先生请放心,我一定会让那人付出代价的!”
“去吧!”
季白石摆摆手,有些烦躁的闭上了眼睛。
宋千伊从季白石的病房出来后,不知不觉,又来到了十七楼,战霆骁的icu重症病房外面。
透过门上的玻璃探视窗,她看见了他。
他身上插了好些管子,管子的末端连接着各种精密仪器。
他仰面躺在那里,前所未有的安静,前所未有的沉默,就好像外界的一切,世间的爱恨都跟他无关了。
宋千伊心房一阵绞痛:“霆骁……”
霆骁,对不起,是我太自私了!
我错了,我不该自作主张把金素素送到你的身边!
我不该那么执意的离开你!
昨晚我喝下那杯红色液体的时候,你对我一定失望透顶了吧?
我该死!
我把一切都搞砸了!
宋千伊自责得恨不得插自己几百刀。
昏迷中的战霆骁像是受到某种心电感应,先是手指微微动了两下,不一会儿,睫毛轻颤,竟然睁开了眼睛。
“千,千伊……”
氧气罩和病房门隔绝了他的声音。
宋千伊虽然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可是看见他突然醒过来还是让她激动得快要跳起来了。
她用力拍面前那块玻璃探视窗:“霆骁,战霆骁!”
战霆骁微微侧过头,视线看到她的那一刹那,喉头哽咽:“千伊……”
“霆骁别怕,我这就进来陪你!”
宋千伊想要推门,然而那门锁仿佛是被焊死了一般,任由她如何用力,也纹丝不动。
就在她心急如焚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厉喝:“你在这里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