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回到福州大抵有半个月之后,思妤便从家里下来了。
那天,我姐和我姐夫请了我们吃了一顿大餐。
思妤在福州的一家中型公司很快就找到了一份工作。
中央财大的毕业证书真不是盖的。
所以,人在读书的时候,真的是要拿命去读的。
好的大学毕业出来,光是那张毕业证书,就比别人多了不少的光鲜。
曾经,我幻想着,能够跟着自己喜欢的姑娘一起上班,下了班可以去接她。
晚上回到家里还能一起逛超市,一起做饭。
对于爱情,我从来都以为就是在这样平平常常的日子里,两个相互喜欢的人能够不感到厌倦。
真正的爱情,也不需要高贵得让人感到窒息。
而现在,我跟思妤在一起的所有,就是我心里对于爱情最美好的期待。
晚上我在写小说的时候,思妤也能在边上看书,还时不时的给我鼓劲。
我对自己的人生再也没有什么更高的乞求,只要这样普通又平凡的日子可以让我们在一起很久,很久。
比起在北京的生活,现在的生活压力倒是小了不少。
不用再在早上六点多就起来去赶地铁;晚上下班也不用再像一头刺猬那样,奋力的往拥挤的地铁里边钻。
可是,这一切的美好,在一个宁静的下午,被一个电话给打破了。
周三的一个下午,我正在写代码,手机响起的时候,显示是一个福州的电话。
“您好,请问你是顾以轩吗?”电话那边的声音很是着急。
“我是,请问你是?”
“我是沈思妤公司的人资。”
“思妤怎么了?”没等她说完,我便着急的问道。
“沈思妤,下午上班的时候,好像发烧了,身体很虚弱。”
“她在哪?”
“还在公司。”
“我马上过去。”
挂了电话,我像疯了一样,往外跑。
办公室里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
我又再一次的想起医生的话,心里总是有一种害怕。
我给主管发了请假的短信,也不在乎他回不回了,结果都一样。
我的义无反顾,没有任何人可以阻挠。
到了思妤公司的时候,她正靠在休息室里的椅子上。
“思妤,怎么了?”我猛的一下就蹲在地上,双手紧紧捂着她的小手。
冰凉,冰凉的。
“顾以轩,我感觉有点冷。”
我赶紧把身上的外套脱下来,披在她的身上。
之后我把手轻轻地放在思妤的额头上,好烫。
请了假之后,我便带着思妤上了医院。
三十九度六。
医生给她挂了点滴,思妤靠在输液的椅子上睡着了。
趁着空隙的时间,我跑到了医生那边。
医生告诉我,从思妤抽血的各项指标来看,很多都在临界点。
之后医生又问了我,思妤时不时经常发烧。
我说是。
医生告诉我,要让思妤多加休息,少受刺激,特别是不要再轻易发烧了。
然后最好每隔一个月,就到医院抽血检查一次。
我有些害怕。
回到输液室的时候,思妤刚好醒了。
她的脸上依旧很苍白,神情也很失落。
也许是为了不让我担心吧,她极力的让自己笑了,还故意吵着让我给她买奶茶。
拿了一些退烧药之后,医生告诉我们,可以回去了。
那天我买了好多思妤爱吃的东西,一步也没离开,就在床边守着她。
第二天,思妤的烧退了。
她吵着要去公司上班,我怎么也不同意。
我请了假,看到思妤的精神好了很多,我带着她去逛了我们小区附近的公园。
休息了两天之后,思妤终于是待不住了。
一定要去公司上班,我实在是拦不住了。
原本我们以为这次的发烧就这样已经好了,可是在思妤去上班的第三天,她又烧了起来。
而且这次,好像比上次还严重。
我不再由着思妤的性子,给她办了住院手续。
刚开始的时候,在医院里打了点滴,烧就退了。
可是,晚上后半夜的时候,她又总是难受的醒来,高烧不退。
整个人都有些虚脱了。
抽了血,医生说有些指标并不好,还需要进一步的观察。
接下来的几天,思妤总是在退烧又发烧之间反反复复。
医生告诉我,让我们去大一点的医院看看,他们这里查不到思妤反复发烧的原因,又怕耽误了思妤的治疗。
听到医生的这个话,我顿时就感到了一些害怕。
我一个人在病房外的走廊里有些惊慌失措的在手机上搜索福州最好的医院。
我不敢把医生的话告诉思妤。
晚上医生来病房的时候,特意把我叫了出去。他告诉我,可以随时给思妤办出院手续,也特意的叮嘱我,让我们出了院后在第一时间去好的医院看看。
那个晚上,我极力的装出一副医生什么也没告诉我一样,陪在思妤的边上。
后半夜,思妤的烧又反复起来,但好在吃了一些药之后,又退了。
于是思妤在极其疲惫的状态下,睡觉了。
我走出病房,在病房外的阶梯上找了一个地方坐了下来。
夜,是落尽的繁华。
那么安静。
可是,我的心里却是那么躁乱。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边上路过的一个大哥,给我递了一根烟。
我竟然莫名的接了过来,还点燃了。
我是厌恶烟的味道的,可是此时,我也竟然深深的吸了一口。
原本我想试着把嘴里的烟吞下去,可是它实在是呛人,我忍不住咳了几声。
这样之后,我便知道,借酒消愁,可能还可以。
让自己醉得不省人事,至少在那不省人事的那段时间,可以忘记一切。
可是,想要用手里的这支烟来消除内心的躁乱,这大抵是行不通的。
于是,那根烟就被我死死的夹在手里。
最后,应该是被风吸完了。
直到那该死的火星烫了一下我的手指。
我这才清醒过来。
灭了烟头,我双手抱着自己的膝盖,伴着带着些许凄凉的夜色,无助的抽泣着。
内心的深处,就像被人刺了一刀,然后拔了出来,又给刺了一刀进去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