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温忙过一阵之后,看到一旁的薛平贵,惊喜道,“平贵兄,你怎么在这里?”
被人认出来,薛平贵面色很快恢复如常,面上一片光风霁月,彬彬有礼道,“见这边人多,便过来看看。”
薛温笑了起来,“自从上次一别,已经许久未见过,这几日琐事缠身,以后必定与平贵兄好好聚一聚。”
“是啊,好久没见了。你这是在做什么?”
薛平贵话锋一转,问道。 薛温毫不设防,道,“这不是,城外的乞丐与流民合在了一起,陛下恐怕他们不守规矩,会与城中百姓起冲突,日后酿成大祸,所以想了法子,让乞丐不仅有正经营生,赚些工钱,以后也可以在京城安家落户。”
薛平贵没忘了,自己也是住在寒窑,算作是半个乞丐,听到他的话的时候,觉得有些刺耳,但是他显山不露水,什么都没有表现出来。 “不失为一种办法。”
薛平贵点了点头,面色仍是和善的笑。 正说话间,有有一波人来问了。 薛温到了一句抱歉,随后便转身,重新被包围。 薛平贵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看到他即便被人缠着问问题,仍旧耐心温柔的样子。又低头看了看自己。 这计策,自己也能想得出来,只是从来没有机会。 自己这一身戎装,都是费尽心机,才得来的,而薛温,只不过是背靠一个如今青云直上的老师,便跟着鸡犬升天了。 自己寒窗苦读十载。最后却只能在军营之中当一个小小校尉,住在城外土坯房中。 往后,自己拼血拼命才能有晋升的机会,可是薛平贵却从薛温的话中听出,若是他办好这件事,就能得到陛下的赏识,以后的科举之路只会更加顺利,甚至考中状元。 薛平贵不禁冷笑一声,不知道是在笑自己,还是在笑自己这可悲的命运。 薛温觉得这一幕看得他很是不舒服,他站了一会儿,便离开了东市,正巧,看到卫听与卫风兄弟二人骑着高头大马,往军营方向奔去。 只是擦肩而过,可是不知道为何,卫听忽然回头看了一眼。 只是一眼,薛平贵便感受到了方才在卫府同样的,让人不寒而栗的眼神。 事到如今,他终于知道了自己冤枉了王银钏,听信了谣言便跑去质问。他心中没有觉得愧对王银钏半分,谁叫她也骂了自己?这算是扯平。他在意的是,这一遭,算是把卫府的人得罪死了,卫听作为副将,以后可能会更加针对自己。 薛平贵看着那兄弟二人的背影,面无表情。 不过都是仗着有一个奸臣的岳父,才能在军营之中叫嚣,其实都是一群乌合之众而已,若没有王允的庇护,算得了什么?以前便与长安众权贵为敌,以后他更是不怕。 薛平贵攥起了拳头,他以后必定叫这些人全都付出代价。 * “二姐,今日我可以跟你一同出去吗?”
王银钏吃过饭之后,便来到了相府,将乞丐一事与王允说了。 一出门,就看到了已经等在书房门口的王宝钏。 见到王银钏出来,王宝钏的眼睛顿时亮了亮。 “我等了二姐许久了。”
王银钏正好要去看看金钗斋的新铺子,闻言便道,“好啊,只要爹同意你出去,我自然同意。”
王允正巧出了门,王宝钏投去可怜巴巴的目光。 “……去吧。”
他应道。 “谢谢爹爹!”
王宝钏顿时欢呼雀跃,挽上了王银钏的胳膊。上次出府还是和王银钏一同去金钗斋,那日不欢而散,她心情郁闷,但对府外的生活,终究是十分向往。 自从她与王允作对,说誓死都要嫁给薛平贵之后,王允便禁止她出门,之后更是只能跟着王银钏一同才能有出门的机会。 算算,也已经快有十天了。 她一个人待在府中,快要闷死了。 王银钏没有打算将今早的事情告诉王宝钏,王宝钏相比从前,已经有些不一样了。 直到两个人出了门,到了一处酒楼前面,她都没有听到王宝钏提薛平贵一句。 王宝钏不提,她自然不可能主动提起。 城东的那间铺子,上次她已经吩咐人过去打扫,当然,不是亲自出面,而是让金钗斋的掌柜。 至少,在玳瓒没有走之前,她并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否则,便是平白惹了麻烦。 芙蓉酒楼。 这家酒楼以前是王宝钏常来的地方,她十分喜欢一道八宝鸭,便是这家酒楼的名菜。 两个人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点好了菜,王宝钏从窗边向下看,长街熙熙攘攘,正是晌午,多得是吃饭的人,很是热闹。 她笑道,“自从出了府,感觉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
王银钏道,“你适当地服个软,爹便不会这般关着你了。”
“他这个人,就是十分别扭,明明心中已经不想与你作对了,却拉不下脸来与你说,你只需要好好地与他说说,爹一定便会软了心思。”
王宝钏将胳膊搭在窗边,闻言,小脸垮了下来,“我才不要。”
“随随便便关我,分明就是爹的不对,怎么还叫我主动去服软?”
王银钏笑了笑,两个人都是如出一辙的倔脾气,若不是因为互相都拉不下脸来,前世也不可能十八年,王允都对她不管不顾。 十八年来,王允其实暗中帮助过她许多次,不然,王宝钏根本不可能活下来。 不过,王宝钏从来没有想过回头去相府,王允也一直拉不下脸来主动求和,这才导致了父女两个直到最后,都带着误会离开人世。 王银钏想到这里,眼神微微暗了暗。 这时,街中,忽然传来一阵喧哗声。 王宝钏看向外面的眼神忽然就变得冒火,骤然变了脸色。 王银钏疑惑地看了她一眼,随后也向下望去。 这一看,可不得了。 王银钏也顿了顿。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对面原本还坐着的王宝钏忽然站了起来,随后一溜烟儿跑了出去。 王银钏急道,“宝钏,不要冲动!”
她跟着跑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