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所处的地方外观类似于一个尖角的亭子,只是这儿是一个封闭的空间,连接着三条楼梯,她正站在窗边望着缓步走来的许为,蹙了蹙眉,想着自己该换个地方搬救兵了,转身抬步欲走。
“怎么,见着熟人连声招呼都不打就走了吗?还是你心虚?”
她停住脚步,回身看向在距她不远处站定的许为,许为站在阶梯下走廊的正中央,抬起头看着她,脸上还带着意味不明的笑,跟往日在人前温文尔雅、彬彬有礼的他判若两人。
她是不愿意惹是生非的,然而这么一走了之她也气不顺,倒像是她心里有鬼似的,过不了自己这一关。
她得体的笑了笑,道:“许先生”。
虽说他们是旧相识了,但有些关系是很微妙的,旁人能说的客套话到了他们之间也是不说为好。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隔墙有耳,看起来许为是一个人,不过谁知道这儿是不是哪里藏着什么人正在听壁脚呢?她只称呼一声,也算是顾全体面了。
许为听得,环顾四周,微微一笑道:“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你大可不必如此拘谨,也显得咱们生分了”。
他不说这话还好,一说这话,她原觉得气不顺这会儿也顺了,虽然她不知道许为这么说是什么意思,但既然他这么说了,此地不宜久留,前男友前女友这种关系总是要避嫌的,免得瓜田李下惹他那位猜忌。
她想了想,笑道:“我跟许先生不是朋友,许先生不用含糊其辞地这么跟我说话,揣着明白装糊涂,既不是朋友,许先生是大忙人,我也没功夫,咱们没什么好说的”。
许为这个人素来最喜欢借着由头套近乎,想尽快结束谈话,最有效的办法是开门见山,把话挑明了说。
许为听了她这番话,面不改色,仍旧笑着说道:“哦?是吗?你跟江城在一起了,是不是?”
……
听到江城这两个字,她先是一愣,然后迅速地从惊讶中回过神来,蹙眉看着许为,本来谈话进行到这儿,管许为怎么说她都应该一走了之。
但涉及到江城,涉及到她与江城的关系,她觉得简单的一走了之已经解决不了眼下的问题。八壹中文網
在经过短暂的思索后,她已经找到了合适的应付这种状况的剧本。
她微微蹙眉,语气在平静与激动间取得了微妙的平衡,开口道:“许先生怎么能够说出这种不负责任的话?而且,我的感情生活跟许先生没有任何关系,不是吗?”
多么经典的台词,多么官方的口吻,听上去似乎没有丝毫破绽。
许为却笑了,自顾自道:“我当时顶着那么大的压力都愿意跟你公开,江城受的限制比我小得多却不肯让你们的关系见光,看来也并没有多喜欢你,你这么小心地维护他是为了什么?”
她有那么一瞬间差点儿绷不住了,因为她自认为说的话无懈可击,要是换了不久之前,她可以说得不假思索或者更理直气壮一些,但说谎的那个人总是心虚的,心虚就容易出错。
所幸,她稳住了,语气既诚恳又平静道:“江先生他是我的长辈,我希望你不要随意猜测我们的关系,此外,既然许先生是想找个人说这些凑趣的闲话,还有人在等我,就先失陪了”。
说罢她不再犹疑,转身往另一侧往下的楼梯走去,该说的都说了,有些话多说多错,不拖延才是正理。
罪过的是她又双叒叕把江城长辈的身份搬出来了,还好没让江城听见。
这要是江城听见了……上回他还为了她私下里叫他江先生跟她生气,要是知道了她拿这当挡箭牌,我的乖乖,不给她脸色瞧才怪呢。
“你说的在等你的那个人,是不是叫甄珍?”
???
她说有人等她只是信口胡诌的,但许为说出的甄珍的名字?他们是在这里碰见的,他应该不可能知道跟她一起到更衣室来的是甄珍吧?
虽然她对此很是惊讶,但她并没有回头,只是脚下顿了顿。
她因为腿脚不利索,下楼梯又格外要小心,所以本来走得也就不快。
她听见许为在她身后徐徐道:“她给我留了她的联系方式,还问我什么时候有时间,不要怪我看不起你们,不过,如果有一天你这么做了,我不会看不起你的,我只会觉得惋惜”。
……
此时,她已经走下楼梯了,这种话听见了也要当作没听见,这其中要是有什么误会那当然是最好,即算是确有其事也不与她相干。
至于许为说的什么惋惜不惋惜的,她一点儿都不在乎,人人都是过自己的日子,犯不着让别人来评头论足。
她走出很远才停住脚步,拿出手机给宋安安打电话,宋安安接了电话出来找她,问她甄珍去哪儿了,她原本以为甄珍已经回去了,这会儿听宋安安问起才知道甄珍也在外头。
想起许为那番话,她想了想,微微一笑道:“不知道啊,我在更衣室里头写作业没注意,出来的时候没瞧见她人,应该是上洗手间去了吧”。
宋安安点了点头,又问起带她去更衣室的那个侍者,她摇了摇头说那个侍者把她带到那儿没多久就走了,宋安安很是纳闷,因为那个侍者也没回来。
那个侍者原先站着的位置已经替换了其他人。
长雪笑着打岔说:“听起来怎么怪瘆人的?咱们赶紧回去”。
宋安安鄙视地看了她一眼,毫不留情道:“封建迷信不可取”。说着还往窗外头看了一眼,莞尔一笑道:“真没想到,这颂芙楼后头居然还别有洞天,市中心寸土寸金的地皮子,颂芙楼竟然挖这么大个池子来造景,真是贫穷限制了我的想象力”。
长雪闻言,很不服气道:“富婆麻烦你摆正自己的位置好吗?”
她们说说笑笑地往回走,前脚踏进房间,后脚甄珍就回来了,甄珍也解释自己是去上洗手间了,回更衣室的时候没见着长雪,还问长雪怎么不等她。
不知道是不是长雪的错觉,甄珍说这话时看了她好几眼,每回又都匆匆地移开了目光。
离开颂芙楼的时候是晚上九点多,许为安排车送他们回去,今天动漫社的人都在展区站了许久,腿酸得很,只想早点儿回家冲个热水澡上床,没有去过夜生活的想法。
这些人里只有长雪跟宋安安说要回学校去住,其他人都是各回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