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3他的计
岳城的商圈出现了微妙的变化。
祁时照顾俞向春，一直到她去医院摘了纱布，经过复查，一切正常，俞向春才回福利院的员工宿舍去住。
原本祁时以为这时候尹一景该安排媒体开始报道了，也算是为“look”做一次正面有效的宣传。
没想到却并没有。
之前跟拍录像的事，就像完全没有发生过一样，也没有人再提起了。
沈舟倒是在这之后找祁时吃过一次饭。
祁时忙着开会，迟到了一小会儿，没想到沈舟来得更迟，刚到就不停道歉：“真是抱歉，我开会开到这时候才散，你久等了吧？”
“我也刚到，跟咱们约定的时间也迟到了，也是刚散会，”祁时无奈地耸了耸肩，“现在整个公司，大概就没有不加班的部门。”
沈舟深以为然。
“你哥那边现在怎么样了？”祁时随口问道。
沈舟正在扫码点餐，闻言也很无奈：“正在筹备婚礼，但是他自己不怎么上心，我都担心新娘家会不高兴，所以大部分时候是我在弄。”
祁时是很清楚沈志文和沈蕾之间那段故事的，只不过沈蕾已经先结婚了，朋友圈发结婚证的那天，整个朋友圈的共同好友都炸了。
沈蕾自己倒是不怎么激动，她结婚了和没结婚也没什么两样，照样还是一心扑在工作上，哪回开会都没少了她，谈生意比以前更拼了。
这两个人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祁时叹了口气：“你哥……”
沈舟当然知道她想说什么：“他们都是成年人，当然知道自己能做什么，不能做什么，像我哥这样出身的人，不能既享受家族带来的富足生活，又一点代价都不愿意付出，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
如果是从前的祁时，或许还会问，可是这样做对婚姻中的另一方又是否公平呢，但现在的祁时早就已经明白，能够接受这样存续关系的婚姻，双方一定都有默契，或是得到或是放弃，都是各自的选择。
“我哥之前一直想不明白，要不是沈蕾姐逼他一把，到现在他还在钻牛角尖，”沈舟说，“他总拿自己和阿景哥哥比，可阿景哥哥肯放弃的东西，能靠自己的能力赢回来，他不行。”
祁时一直很好奇：“你为什么要到尹氏来工作？我不信你哥不需要你这个左膀右臂。”
“可我如果只在他身边待着，就成不了他的左膀右臂，”沈舟答得也坦然，“尹氏和沈氏集团这些年斗得风生水起，但我哥上位，阻力有很多，他烧了这么多年的冷灶，坚持要和阿景哥哥混在一起，总不可能毫无所图。”
但尹一景又可能是那种任由你利用的人吗？
不放一个足够拿来做要挟的人在身边，他又怎么可能真的对沈志文完全放心呢？
这要是在古代，沈舟都能算得上质子了。
祁时觉得有些夸张：“不至于吧。”
沈舟也没有强迫她接受，更没有继续解释，只是说：“今天不聊这些，我们开开心心吃顿饭。”
她们俩忙了一天，中午饭都没来得及吃，一天就指着这一顿，两个人都吃得不太斯文。
吃完之后，两个姑娘才相视一笑，现在忙得真的是吃饭都要争分夺秒了。
吃完饭之后，沈舟带祁时来了一个地方。
祁时一过来就问：“这是什么地方？”
“下周新闻发布会，这是最后定的场地，”沈舟告诉她，“到时候老板会亲自到场主持这场活动，但是到现在为止，都没有接到任何通知，关于这场活动的主题内容是什么，也就是说，所有与会人员，除了老板自己，其他人全都是开盲盒式来参加了。”
祁时有些好奇，这不应该是尹一景的风格才对。
尹一景过去的风格，全都是严谨、周密、有计划性的，所有大型活动或是会议，一定都是提前做好万全准备，如果需要发言，也一定多次核对过稿子的，按他的性格，很大概率会做到脱稿。
但这次是什么情况？
祁时问：“邀请了哪些嘉宾？”
“奇怪的是，除了媒体之外，也并没有邀请任何嘉宾，”沈舟蹙起眉头想，“怎么看怎么都觉得他是想开一个新闻发布会。”
“没人去和董事办的人沟通一下吗？”
沈舟对尹一景的称呼从“阿景哥哥”到“老板”到现在的“尹总”，可以说是无缝切换了。
“尹总的人，口风一个比一个紧，”沈舟摇了摇头，“而且吧，我平时没少跟他们混在一起吃饭，口风严归严，但是真严还是自己也不知道所以说不出来，还是有区别的，我感觉这次连他们都不知道。”
如果连董事办的人都不知道尹一景想干什么，那这次他肯定是要干件大事。
这件事大到不能在正式公布之前，被任何人走露风声，尹一景对自己培养起来的人心里有数，这次都严谨到了这个地步，祁时心里有一点点慌了起来。
沈舟问：“你知道吗？”
“我们都已经很长时间没私下见过面了，开会都是全公司一起，”祁时摇摇头，“他就是想告诉我，也没机会，更何况在这么重要的公事上，他是不会这么感情用事的。”
“我也就是多嘴一问，”沈舟耸了耸肩，“就算你知道，你也不可能说出来。”
这一点祁时倒是承认了：“的确，可这次我是真不知道。”
沈舟有些费解：“他这次的态度，到底是想干什么？”
祁时心里也在打鼓，她一直知道尹一景接手尹氏之后面临的处境有多艰难，但他一直挺下来了，现在这个时间点又有些敏感，岳城的领导层正在选举换届，尹一景该不会是……
她没忍住哆嗦了一下，这个小动作很快被沈舟捕捉到了。
但连祁时都能想到的事，沈舟当然早就想到了，不过是来试探、确认而已。
两人在场地里转了一两圈，什么新发现也没有，最后就各自回家了。
祁时自己开车到了小区楼下的地下停车场里，想来想去还是给尹一景打了个电话。
但出人意料地，尹一景的手机关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