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卫明之前不提醒祁时，祁时自己也能想到，以kevin这样的性格，拒绝她比答应她的概率要大很多。
但真的被kevin这样直面拒绝之后，出来回到车上，祁时的心情还是不由自主地沮丧起来。
“还好第一阶段没完成，按照协议也不用让他们参股太多，更何况双行现在还只在起步阶段，股份也没有那么重要。”
这个安慰虽然不够有力度，但也算是实话。
双行根本没到可以上市的地步，距离到那一天也还早得很，所以问题不大，只不过对原本百分百持股的祁时来说，心里这关是最难过的。
她晚上回家还心情很沮丧，尹一景不知道在忙什么，祁时洗完澡换完衣服出来，他还在书房里。
于是祁时只能自己去把阿姨做好的菜热了一遍，然后再去书房敲门。
尹一景出来的时候戴了副边框眼镜，看起来还挺像那么回事的。
祁时以前追剧看电影，就喜欢斯文败类这一挂的，简直完美戳中她的审美。
“今天怎么在家还戴着眼镜？鼻梁不疼吗？”祁时毕竟是搞这方面研发的，市调总是做过，对绝大多数视力受损群体而言，眼镜的轻便度是非常重要的，否则一天戴下来，鼻梁真的要受不住。
“为了提醒自己，还有一双眼睛而已，”尹一景说完这句话，就非常顺滑地转移了话题，“怎么，情绪不高？”
他眼睛看不见了，但其他感官确实都很敏锐，尤其是注意到人的情绪这一点，可以说是成了精了。
祁时叹了口气：“之前和kevin他们签的对赌协议，第一阶段的任务没有完成。”
尹一景听完没什么特殊的反应，他眼镜有些下滑，就顺手网上推了推：“他们原本就不是做风投的，这次也没拿出什么本金来，你们这个对赌协议，从最开始就不该签。”
“当下那是我最好的选择，不能用现在的发展去质疑那时候的自己，”祁时还算能看得开的，“但确实没能预估到今天的局面，也是那时候太盲目自信了。”
“我说从最开始就不该签，不是要马后炮，在这时候，说这些没意义，”尹一景闭上眼睛靠在沙发上，用最惬意的姿势做着最残忍的判断，“而是想告诉你，这才只是开始，你们接下来的销售额只会越来越低。”
祁时蹙起眉头：“为什么这么说？”
“夏天来了，学生们的寒暑假，一般来说都是配眼镜的高峰时期，也是我们这行的旺季，但有一个问题你没有注意到，门店的销售情况，对双行来说是薄弱项，而带着孩子去门店核验度数才是寒暑期眼镜销售的主要途径，你一直在做线上直播，但这么就过去，数据应该已经让你看到差距了。”
线上原本是被祁时寄予厚望的，可他们主营的产品，毕竟和陶乐、余渔他们服饰类的产品不同，他们的产品除了配饰之外，其他服装类的也有明确的尺码表，根据自己身材的数据去挑选，绝大多数情况是不会踩雷的，所以适合他们。
但眼镜产品，除非是防蓝光镜，否则其他需要调整度数的，哪怕在线上买了镜框，终究也还是要去门店配合适度数的镜片。
门店才是主营渠道，但是祁时在此之前，甚至没有太关注到门店生意那一块去，或者说，至少她没有为门店的生意想想办法。
这才是最致命的问题。
一家公司的组成，需要各个部门的通力协作，但是做生意，销售是非常重要的一个环节。
祁时在两个非常重要的阶段，都犯了致命的错误。
在之前双行最需要小项目的时候，动用了沈蕾这样的人才，而在现在的双行，需要去扩大门店销售的时候，又用的是卫明这样有丰富小项目经验的人才。
完全反过来了，所以在这两个阶段，都出现了很严重的问题。
祁时前一段时间还在为自己缺乏理论知识，而一直上网课，准备考在职研究生，去补一补这方面的内容，但后来工作忙起来，就断了。
现在回头去看，还真是每一次都精准避开了正确答案，搞到现在如此狼狈。
尹一景肯定提前很久就预判到了今天的局面，可那时候祁时自己信誓旦旦要靠自己，他当然不能去打消她的积极性。
更何况尹一景更早的时候就已经和沈志文聊过这个话题，当时他就认为，教会一个人最快速成长的，绝不是任何人的劝说，而是一次南墙。
眼下的情况，对祁时来说，算作南墙，还为时过早。
她的苦日子还在后头。
但尹一景也不去拔苗助长，一切都要等到最合适的时候，让她水到渠成地遭遇那些打击。
祁时听完他的话，几乎立刻就焦虑了起来。
或者说，其实从她有这个意识开始，就一直在潜意识里开始焦虑了。
“我已经在拉投资了，但现在还不确定对方肯不肯投钱进来，”祁时开始扭起了手指头，“可就算这次对付过去，他们真肯投钱进来，我都不知道接下来到底该怎么办了。”
“你知道的，”尹一景却睁开眼睛，朝她笑了笑，“你在当初做决定签下这份对赌协议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后续打算，只不过眼下的发展和你当初的预期不太相符，导致你开始对自己的判断产生质疑，甚至开始全盘否定了。”
他确实很了解祁时。
比祁时自己都更了解她一些。
祁时拼命让自己冷静，重新整理好思绪来。
“你的建议是，我依然按照原计划去执行？”
“除非你想到了更好的解决办法，”尹一景起身，很熟练地走向餐桌的方向，“但现在要做的，是吃饭，否则你刚才辛苦热的菜，又该凉了。”
祁时现在哪有心情吃饭？可她还是跟着尹一景走到了餐桌边，顺手替他盛了一碗汤。
“看来我还真不是块做生意的料。”
“凡事都不要说得这么绝对，股市都有涨停和跌停的时候，不自大是一回事，基本的信心还是要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