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季这次结婚没有办正式的婚礼，亲自朋友吃顿饭，就算是礼成了。
俞向春已经身子很重了，她也经不起婚礼的折腾，祁时临走之前去叮嘱了他们几句，又和舅舅、舅妈道了别，就和尹一景一起往回赶。
九月中下旬，岳城的天气逐渐开始转凉了，原本每年都会有的秋老虎，完全失去了威力，走在风里不穿一件薄外套，还会有点凉。
祁时出门的时候没想到这两天会突然变天，也没带衣服出来，在车上不觉得，出了车站就觉得有些冷了。
尹一景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给她披上，提醒她：“这几天抓紧时间去把离职手续被办了，接下来公司那边应该还有不少事要你操心。”
“你就真这样直接当个甩手掌柜啦？”祁时跟他开玩笑。
没想到尹一景居然很正式地点了点头：“这次还真要当甩手掌柜了，我的眼睛已经比较严重，这你是知道的，范磊的老师帮忙安排了一个检查，不在本地，我得过去一趟。”
“眼睛确定只是检查吗？”祁时想起来范磊的话，忍不住有些担心，“其实现在医疗水平已经很好了，如果条件成熟的话，早点把手术做了也是好事。”
“手术结果是有风险的，即便是最好的结果，恢复时间也会比较长，我现在没有这个时间。”
每个手术都存在风险，这个风险一定是患者本人承担，所以外人都没有资格替他做决定。
祁时从小到大一贯没有干涉别人的决定，刚刚说出口之后就已经开始后悔了。
大概是她后悔的表情太明显，尹一景非常及时地补充道：“不过你说得对，我会尽快完成手头的事，把手术提上日程。”
“那你就放心忙你的去吧，”祁时握拳抓了抓，“公司的事交给我。”
祁时说到做到，她一直在跟进代办公司那边的消息，然后抽空回尹氏去把工作交接了一下。
生产部那边一直都是施泽管的，她也就是过去打个招呼就行了，照理说研发部那边的事，一直都是她亲自在带，应该要交接的，可是公司没有安排顶替她的主管来任职，加上也没有什么正在研发的项目，也是走走过场而已。
徐一诺今天不在公司，祁时去人事部办完最后的手续，拿到离职证明之后，深吸了一口气。
五年，从她毕业到现在，整整五年过去了，当初一手带起来的项目，被无限期搁置，还差点因为五年前的稚嫩和五年后的心存侥幸，而酿成大祸。
如今一切都尘埃落定了。
“你是我的眼”项目不管最终结果如何，都跟她没有关系了。
祁时从公司走出来的时候，整个研发部气氛都很低落，他们都想出来送送，但是工作时间，这样大动静的行动，还是很扎眼的。
“好了好了，又不是以后都见不着了，”祁时本来有些感慨的，被他们这么一闹，反倒笑起来了，“等有时间，我们一起吃饭。”
林娟从头到尾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姚佳佳就推了她一把：“有话说就去呗，反正现在我们部门又没来新领导，祁总走了你就是老大，你怕什么。”
姚佳佳这一推，还真给了林娟一些勇气，等大家各回各位之后，她直接追了出去。
“祁总……”
祁时回头，朝她咧嘴笑：“我都正式办完了离职手续，现在不是祁总了，叫我祁时就好啦，怎么了？还有什么事吗？”
“祁总，”林娟很坚持，还是用了这个称呼，“你为什么会突然升职，现在又离职？”
祁时和她一起往停车场的方向走：“我知道你们都很惊讶，背后传什么的都有。”
林娟显然和那些背后嚼舌根的人不一样，她直接问道：“徐总之所以这么利用你，是因为之前你去找他的事吗？”
她是个聪明人，很快就能想明白，为什么之前五年徐一诺都像不知道公司有祁时这么个小总监，最近会突然之间提拔她，又叫停“你是我的眼”项目？这之间肯定有某种联系。
但林娟想不出来是什么联系，所以她干脆直接来问祁时。
很多话祁时不能直接回答她，但是林娟也是跟着她一起打拼了好几年的，她能想到这一层，不和其他人一起误会自己，就已经让祁时很欣慰了。
“这件事你就不要再问了，”祁时不想把她也牵扯进来，更何况现在事情已成定局，“我已经辞职了，徐总也批了，将来如果不找新人来管研发部，我觉得你升职的可能性比较大，别想这么多了，好好干。”
林娟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就又问了一句：“那祁总，你是另谋高就，还是打算自己创业？”
她会问出这句话，是让祁时万万没想到的。
“很意外吗？”林娟朝她笑了笑，“你从副总的职位辞职，可这样的履历出去有多难找到合适的岗位，我是很明白的，不太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找到工作，以你的性格，又不太可能在没找到下家的情况下提离职，祁总，你是不是打算自己创业？”
本来公司的事还在跑流程，祁时是不打算这么早告诉别人的，可林娟自己猜到了，她也不想骗她。
“我确实打算跟人合伙创业，但是现在很多事都还没确定，需要我去跑流程，所以辞职也是势在必行的。”
“那你们公司起始阶段，一定缺人手，欢迎我去跟你一起从头再来吗？”
林娟这句话，就让祁时更加意外了。
“我才说过，如果没有找到合适的人选，你很有可能会被提拔，这样的大好前程，你要跟我去创业？”
“就算将来提拔我，跟之前销售部沈蕾出事，提拔莫妮卡，又有什么区别？不过是因为暂时没找到合适的人选，公司并不是真正认可我的能力，也不会给我什么好的项目去带，在这里待着也是混时间，我想跟着你，好好做成一个项目，那五年时间……不止是你的遗憾，也是我的，祁总，我以为我们是志同道合的伙伴，将来我还想继续和你一起干。”
林娟的表情和语气都是前所未有的认真，祁时从被牵扯进这件事以来所有的委屈和遗憾突然在这一刻爆发了。
她热泪盈眶地拥抱住林娟：“好……好，等我公司的事处理好，一定第一时间通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