咬在口中的烟卷逐渐燃烧,对面人的呻吟声也逐渐变成了惨叫声。
愈发难听,像是从灵魂深处发出的怒吼声。
无法想象这会是从人的嘴里发出的叫声……
沉渊把手中的一沓看起来像是什么记录本的东西递给顾宴:“七爷,账单。”
顾宴的脸冷硬无比,微微上挑的眼尾彰显着狠戾:“递给他看。”
因着视角的原因,时念看不见对面被处罚的人究竟是什么样子。
沉渊垂着头应声,随即往前走去。
顾宴的手指夹着烟,站起身,不急不缓地走到男人面前,掐住他的下巴,迫使他抬头。
男人像是从血水里捞出来的一样,奄奄一息。
顾宴眼神睥睨,不屑地扫了一眼:
“胆子很大啊,谁给你们李家的胆子,敢偷偷转移资产的?当我顾宴是死人吗?”
“说说看,你们李家准备怎么办?就打算把你推出来吗?”
顾宴的手指逐渐用力,眼看着把男人下巴捏脱臼的可能。
男人不说话,只有惨叫声。
顾宴松开他,烟雾缭绕,神色不清:“很好,有骨气。”
“沉霄,你来。”
顾宴又重新坐回了主位,嘴角扯了扯。
不知什么时候,又重新点了一根烟,依旧随意地咬在口中。
“在你的指骨被全部拔掉之前,你还有开口的机会。”
“开始吧。”
像是决定着人生死的恶魔,一开口就下了命令。
时念看得有些发怔。
说实话,她从没有见过如此的顾宴。
顾宴在她面前什么样子呢?
不是装乖装可怜,就是温柔又强势地诱哄。
连喝酒都很少,更别提看见他咬着烟。
又邪又魔。
屋内没有声音,只剩下指骨啪嗒落入盘子中的跳跃声和男人撕心裂肺的叫声。
“过来!”
后面传来声音,时念赶紧转身,躲到了一旁。
一名黑衣人,后面跟着一位中年人和两个一男一女的年轻人。
中年人拦了黑衣人,讪笑一笑:“那什么,能不能通融一下,我交代几句话。”
黑衣人默了默,点头答应了:“不超过一分钟。”
中年人把一男一女拉到一旁,握着女孩的手:“王家能不能活下来就靠你了,小小。”
男人开口:“爸,这不行吧?那位顾家家主听说残暴不仁,妹妹过去,这……”
中年人拍了他一下:“那怎么办?王家前途不要了吗?!”
年轻男人有些激动,连音量都提高了:
“这个怪谁?!难道不是你野心太大了吗?非要和李家搅和在一起!到最后要把妹妹赔进去!”
“闭嘴!”中年人红着脸,吼了一声,反应过去,立马闭了声。
被称作小小的女孩缩了缩,怯怯懦懦:
“哥哥,我愿意的。听说顾先生在外面养了一位,要是我也能,王家就有救了。”
时念猛地皱眉。
女孩这话,听着,怎么都好像在说她。
她开始怀疑姜瑜带她来和说那些话给她听的目的。
“几位,有话可以进来说,顾先生在等你们。”里面有人出来说话。
中年人赶紧拉人进去,环顾了一下四周。
一圈人往旁边撤了一步,让三人站到顾宴的前面。
颤颤巍巍,中年男人笑着,把女孩往前送了送:
“顾先生,我是王涛,这是我的女儿,小小。还有这个,李家的内部资料,我都给您送来了。”
顾宴咬着烟卷,挑了一下眉,没有说话。
后仰了一下,长腿交叠,狂狷的气息压得人一抖。
小小往前走了几步,站在顾宴的跟前,小声道:“先,先生,我叫小小。”
顾宴偏头,烟雾丝丝缕缕地飘着:“王小姐,这是什么意思?”
王小小抖着白嫩的小手,往前伸了伸,见顾宴没有动作,胆子更大了些,脚步又往前挪了一些:
“小小希望顾先生可以放过王家……”
顾宴没有接话,也没有拒绝,只默不作声地坐着,倒是让小小有些喜悦。
眼看着手指就要落到男人的手背上时,忽地传来一声:“慢着!”
众人一怔,转头看向门口。
门外一位少女,戴着黑色口罩,身上也是简单的一身黑衣。
只有那双精致的眸子落在外面,亮闪闪的,瞧着就是位漂亮的。
顾宴不着痕迹地一顿,没有什么动作。
在别人没有瞧见的地方,眼眸暗沉得异常,里面掩盖着的风暴藏着未知的危险。
“你是谁?!”
前面的人怒吼着,看着来人。
“出去。”
顾宴忽地开口。
少女没动,她知道这话不是对她说的。
“先生,这……”那位人还想说话。
“沉渊。”顾宴打断。
“是。”沉渊走到那人的跟前,一个翻手,只听“咔嚓”一声,整只手臂都脱了臼。
众人默不作声,吓得屏住了一瞬的呼吸。
本打算开口的王小小都后退了两步。
“都出去。”顾宴又说了一遍。
众人鱼贯而出,只留着少女站在原地。
等到人走光了,她关上了门。
屋内的烟味未散,混杂着血腥味,前面还有一滩未干涸的血迹。
顾宴捻灭了烟,声音低了些,透着一点倦意:“过来。”
少女依旧没动。
“不过来,我就过去。”顾宴撑着脑袋,懒懒散散。
她动了,大步走向顾宴。
还不到跟前,就被他抓着手腕,拉坐在了腿上。
手指一勾,口罩一落。
赫然是时念的脸。
只是她的脸色并不好看。
“生气了,嗯?”
身上的气势未收。
此时的顾宴强势到时念被他的手臂禁锢着,连挣脱都没有办法。
时念撇头,不让他碰。
男人轻笑了一下,喃喃自语:“看来是真生气了。”
顾宴继续说:“生气什么?”
“生气我残暴不仁,生气我不在乎人命,还是生气别的女人靠近我?”
男人的手指勾上她的下巴,唇瓣微动。
眼眸中看似一片清明,可实则更是一片茫茫中席卷和摧毁一切的风雪。
顾宴呵笑一声,贴近了时念,毫不掩饰自己眼底的疯狂和独占:
“宝宝,生气也没有用啊,再生气你也只能留在我身边。”
“你说对吧?”
说着“对吧”,看似给了时念选择,可实际上搂着她腰肢的手牢牢控制着。
时念忽地问:“如果我不进来,你会让那个女孩碰你?”
“不会。”
顾宴斩钉截铁。
慢慢悠悠地拉着她的手指放在自己的衣领处,圈住她的手,暧昧地解开了颈脖处的纽扣。
时间似乎被拉得悠长,时念一时愣神。
等反应过来时,剧烈地挣扎了一下:
“顾宴!别疯!”
现在什么情况?!
外面都是人!
他在这里这样?!
“不行呢,宝宝,我本来就是疯子。”
顾宴不容置喙,带着不容拒绝的癫狂,吻在她的唇瓣:
“宝宝,有问题现在问吧,过了这段时间,也许我真的不会说。”
说着,尾巴忽地冒出,扫在时念敏感的腰窝处。
自从上次发现时念怕痒后,男人就从来没有再好心过。
总是坏心眼地做一些能把时念逼到眼红的事情。
如若有人进来,就会看见女孩被男人抱在怀里。
头抵着男人的胸口,轻轻地颤着,腰窝处被一根漂亮又毛茸茸的尾巴触摸着。
时念气得咬上顾宴的肩头。
明知道她现在脑子不会清醒,又非要她现在问问题。
可时念还是问了:“为什么不让我接触苏家?或者说,不让我接触所有这些?”
顾宴并不奇怪时念会这样问。
时念有多敏锐,他是知道的。
男人似乎再也不想掩饰他的疯狂。
或者说,他从未掩饰成功过。
再伪装,也不过是被锅盖盖住的沸水,总会在气压加剧的时候,毫不客气地扑出来。
“是啊,我不想让你接触他们。宋家我会送给你,苏家的药我给你,但是别接触他们。”
时念红着脸,推着男人作乱的手指:
“额……为,为什么?”
顾宴低着头,贴近她的颈处,轻轻地舔舐了一下:
“因为我真的想造一座金屋子把你藏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