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思思沉默了一会儿，这才轻声开口道：“我是没啥意见的，只是……”
后面这半句霍清明压根都没听见，只是前半句，都让他高兴的恨不得摇旗呐喊一下子了。
如果院子里没别人的话，他现在指定抱着柳思思起来转个圈儿。
可院子里那么些眼睛瞧着呢，他只得压抑着自己的兴奋，“嗯嗯嗯，你说，你还有啥顾虑。”
“我的顾虑就是俩孩子。”
柳思思不想委屈自己，也能全盘接受陈家俩孩子的存在，但问题是，她也不想让自己成为村子里的谈资。
她非常坦然，“你也知道，我们俩之前的通信都是瞒着的，孩子在这边过了小半年，村里人早就熟悉了，如果猛然炸出来俩孩子的来路是你这边的，我可能就……”
被村里人议论闲话，有些婆娘眼皮一翻，嘴一撇，都恨不得能在嘴巴上给一个女孩子判死刑。
虽说柳思思也不是活在别人的嘴里，但是谁也不想自己个儿一出门就被指指点点吧。
“你放心，”霍清明伸出手，攥住了柳思思的手，“这事儿我一早就考虑好了，我是这样打算的……”
柳思思听完了，顿时给霍清明竖了一个大拇指，“高啊，实在是高！”
真真假假，虚虚实实的，这才比较可信么。
再说了，流言这玩意儿，三人成虎，只要烧不到柳思思的身上，她还真无所谓别人说啥。
“那！”霍清明眼睛亮的发光，“那我就跟叔叔、婶子提了？”
“提吧！”
柳思思不矫情，事已至此，完全是顺其自然，水到渠成的事儿。
至于先前说好的那些各取所需，互惠互利……
俩人都十分默契的选择不提，嗯，从没发生过的事儿，提起来做什么呢。
都是好人家的孩子，奔着踏踏实实过日子去的。
得了柳思思的准话，霍清明心里那叫一个热乎，嘿嘿傻笑个不停，柳思思看了又看，没绷住，也笑了。
二人对着傻笑，旁边的柳母不知道俩人说了啥，但是看见这氛围，心里甭替多高兴了。
女人家挑男人，和第二次投胎也没啥差别了。
她自己把闺女捧在手心上疼着宠着，自然想她的下半生也被男人疼着宠着，在她眼里，她的姑娘，实在是值得。
“娘，看您笑得，多开心啊！那嘴角都要咧到耳朵根了。”
柳母哈哈大笑，“你还说我呢，你看着思思跟小霍这样，不高兴？”
“高兴！”柳大嫂也忍不住开始笑了，“思思也算是我看着长大的，她过得好，我比谁都高兴。”
“……”
饭肯定是要自己个儿动手才香么。
择菜的，洗菜的，劈柴的，烧火的，切墩子的，掌勺的，各司其职。
孩子们看着大人都忙活的不得了，也没闲着，柳小满和陈浩对视一眼，跟家里的大人说了之后就拿着锤子、凿子以及背篓到了河边。
此时此刻，天寒地冻，河面上的冰都冻的老结实了。甭说是孩子了，大人上去都没事儿。
他们跑这一趟就是想着给家里再加点河鲜。
棉手套一脱下来，陈浩带着冻疮的手就暴露在寒风中，饶是他心里早有准备也被冻的一哆嗦，“哎哟！”他忙不迭搓搓手，嘟囔了一句，“这天儿可真冷啊。”
“你的手咋还是这样的？”柳小满看着陈浩的手都觉着疼的慌，红红肿肿跟他去年吃的红烧猪蹄没啥两样。
“这样？”陈浩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嘿嘿一笑，“已经好很多了，姑姑给我买了冻疮膏，我现在涂上，自己小心些，都不疼了。”
就是痒痒。
以前没那个条件，手冻坏了。
来到这儿，吃得饱穿得暖，他已经很感激了。
只是冻疮这玩意儿，只要得了一次，接下来都会年年复发。
刚入冬的时候，家里人的手都是好好的，就他和弟弟，小手红红肿肿，冻疮复发。
姑姑看见了，什么话都没说，也没问。
只是买了两罐冻疮膏，和几副新手套，家庭成员一人一副。
那两罐冻疮膏，他对待的珍惜无比。
“你也小心些啊！”小满看着陈浩这手都觉着害怕，“你可别脱下来了，把手套戴上，赶紧的。”
到时候寒风一吹，那手就跟烂萝卜似的，现在是红肿，要是冻的流脓……
他都不敢想了。
“没事儿，我觉着……”
“快戴上，我姑那冻疮膏买都买了，你别舍不得涂啊，又不值什么钱，用着呗。”
冻疮膏值钱，但是相比起来，还是姑姑对他的心意更让人舍不得。
越想越窝心，柳思思的出现，可以说填补了陈浩对娘的所有想象和空白。
温柔，有一手好厨艺，对孩子更是掏心掏肺的疼。
他现在有些分裂，觉着自己命好，遇见了柳思思，又觉着自己命不好，不会投胎，要是柳思思成为自己的亲娘，那该是多好啊！
“小满！”陈浩郑重其事，“我长大以后肯定把姑姑当成亲娘来疼！我陈浩发誓，要是我长大了犯浑，你打死我，我都不带吭一声的。”
柳小满：“……？”
“你有病啊？”柳小满一脸纳罕的，“我姑有我呢，你跟着凑啥热闹？”
他想不明白，柳思思可是他亲姑，陈浩跟着瞎凑啥热闹啊。
陈浩：“……”
“得了，你少逼逼赖赖了，赶紧戴上手套，咱们凿个冰洞，抓鱼抓虾啊！”
“好吧。”
十分钟后，看着只是破损了一丁点儿皮皮的坚实冰面和震的发麻的双手。
俩人齐齐陷入了沉默，好像有些高看自己了。
“咋整？”
出来的时候那叫一个昂首挺胸，好像大鱼都在背篓里的样子，可雄赳赳气昂昂的折腾到现在，也就是给冰面破了一点儿皮。
俩人面面相觑，懵了。
与此同时，柳灿言和霍清明也到了冰面上，望着俩蹲在一块儿的孩子，柳灿言乐了，“咋样，我没说错的，就那俩，嘿，想把这么结实的冰面给干开，还得等两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