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嘉美问林郎中:“你儿子的腰子从何处弄的?”
“是我夫人自愿提供的。她说与其看着儿子死,不如自己陪他一起死。我也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才这么做。上天很眷顾我们,我们成功了。”林郎中脸上浮着劫后余生的神态。
“那我娘亲的腰子从何处弄?”
“那就看你是否愿意捐献一个给你娘亲。”
“这......让我好好考虑一下。”
钱嘉美忽然意识到凶手不一定是这位林郎中。
当她回到客栈,派往赵郎中与肖员外那里刺探情况的拜唐也回来了。
拜唐说,赵郎中向肖员外开出天价,说一定可以治愈他的病,具体用什么方式去治没有说明。
反正到目前为止,肖员外没有做过任何手术,只是在正常吃药。
假设赵郎中准备采用的方式是肾脏移植,那么他为了弄到适合移植给肖员外的肾,必然会再次行凶。
为了逼凶手尽快现身,四爷特意让人向肖员外透露,说林郎中的医术很高明,把他儿子的水肿症彻底治好了。
肖员外听说,找赵郎中过去,问他到底用什么法子给自己治病?用得着这么保密?如果你不行,我想找林郎中试试。
赵郎中怕这笔钱飞了,说林郎中算什么,他能做的我肯定比他做得更好,员外你放心,我一直在做准备,一周内我必给你彻底治愈。
赵郎中离开肖员外家之后,便开始到瘦西湖附近的客栈转悠。
四爷赶紧安排一个拜唐假扮成外地游客,不时地单独去湖边散步。
但是赵郎中并没有对他下手。
第二天换了另外一个拜唐去散步,还是没有出现险情。
第三天,一位女拜唐出场。
她是“新入住”的旅客,与同行的“家人”吵了几句嘴,赌气自己一人离开客栈去湖边散步。
当时是夜晚,一轮硕大的血月挂在天上。
这月亮呈暗红色,周围晕开紫色的光圈。
站在二十四桥上看这月景,作为杀手的她也不免感觉毛骨悚然。
钱嘉美也在窗口赏月,真的很难见到如此硕大的血月。
四爷站到她身后,说道:“传闻红色月亮为至阴至寒之相,兆示人间正气弱,邪气旺,怨气盛,戾气强。你害不害怕?”
“月全食而已,有什么可怕的?”
“你也懂天文?”四爷感觉她的脑子里什么都有。
“只是这种比较少见的月亮会给人某种不好的心理暗示,我总有不祥的预感。”
这话说完没多久,有人敲门。
李卫来禀报,激动地说道:
“水鬼抓到了。果然不是鬼,就是那个赵郎中!他一直跟踪着拜唐,见她独自站在桥头,悄悄从后面用绳索将拜唐的脖子勒住,然后将她推入水中,企图将她淹死,幸亏我们及时将她救出。”
四爷到关押赵郎中的柴鹏去看。
只见赵郎中身材不高却很壮实,一脸横肉,瞳孔小而眼白多,看上去就有一种凶相。
他湿漉漉的。
女拜唐也是湿漉漉的,脖子上有暗红的勒痕,浑身冻得直发抖。
“快去换衣裳。”四爷吩咐。
“嗻。”女拜唐离去。
“说吧,为何要扮成水鬼害人?”李卫严厉地问赵郎中。
“什么水鬼?小人只是见色起心。”
“你是想取受害人的腰子,然后替肖员外移植腰子是不是?”李卫问。
赵郎中见自己的目的被揭穿,不再吭声。
原来他听说林郎中通过移植肾脏把他儿子的病治好了,内心嫉妒,去林郎中那里请教了一些细节。
他从未移植过肾脏,为了做实验,他需要活人的肾,便盯上了客栈里的外来客,准备趁他们在湖边单独散步的机会,将他们淹晕带回家关着,然后互换肾。
第一个受害者不小心直接被他淹死了,他取出他的肾,将其伪装成被水鬼咬过的样子抛尸湖中,然后拿那人的肾与一头猪互换,结果猪活了两日。
他感觉自己的肾脏移植大有希望。
第二次,他抓了两个活人回来互换肾。
没想到那俩人没出三日也都死了。
他再次故伎重演,抛尸湖中。
这一次,他决定直接抓人取肾给肖员外换上。
反正肖员外换上之后能活那么两三日,他完全来得及拿钱跑路,就算几日后肖员外死了,也找不着他本人。
他被押往府衙之前,钱嘉美问这个愚蠢又凶残的人:“你知道为什么你移植腰子不成功,但是林郎中能成功吗?”
他一脸沮丧的样子说:“我的医术在扬州城是最出名,我也不明白为何他会成功,我却失败了。”
“林郎中之所以成功,因为他爱惜生命,生命也回报他。”
“屁话!他也不是什么好人,我特意去他那里取经,虚心向他请教,让他把移植的注意事项告诉我,但他肯定没说全,否则我干嘛总是手术不成功?”他恼火地抱怨。
“你杀人竟然怪别人?告诉你,就冲你心术不正,你永远也不可能移植成功,因为还没到成功日,你就得偿命,这点道理都不懂?”
他垂下头:“其实只差那么一点点。”
见他毫无悔意,钱嘉美也不想跟他说什么了。
这个案子审判之后,钱嘉美带着礼物去看望林郎中,跟他挑明自己的身份,说希望以后在京师开的医馆中能见到他的身影。
“京师那地方太繁华,不适合我的夫人和孩子这样虚弱的身体,所以谢谢格格好意。”林郎中谢绝。
钱嘉美也不勉强,跟他聊起移植腰子一事,赞叹他了不起,居然知道内脏移植中最大的问题就是血型相配的问题。
他露出疑惑:“什么是血型?”
“就是两人的血液相配,能彼此融合。”
“这倒是不知道,只有我夫人愿意拿出一个肾,所以我也就只能用她的肾来移植。”
钱嘉美感觉他太幸运了——恰巧他的夫人的血型与孩子的血型一致,否则孩子根本活不了。
那个赵郎中正是不懂血型搭配这一点,才没有一次移植实验成功。
“无论是什么内脏移植,最大的难题都是血型的配对。”钱嘉美对林郎中说道。
他大为惊讶:“你为何懂?”
“我也酷爱医学。你很了不起,做了前所未有之事,应该载入史册才对。”
“哪里,是我小儿把我逼出来的。”
这时候有人在门口说:“林郎中,一个姓肖的员外求见。”
钱嘉美对他眨眨眼:“这人应该也是找你治水肿症的,记住,如果要移植腰子成功,血型搭配至关重要。”
林郎中向她深深地行礼:“格格,我真的不懂血型配对,若他提出要移植腰子,能否请你帮我测他的血型?”
“行。你便对他说我是这里的医女。”钱嘉美同意。
当钱嘉美给肖员外测血型,要李卫把他的衣袖卷起来。
李卫蓦然看见他手上有个刺青,立即抓住他手臂:“原来当初刺杀四爷的竟然是你!”
肖员外吃惊地瞅着李卫:“你......你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