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现在准备给你做传感连接。”偌大的手术室里，屹立着无数复杂高端的仪器。
归海情戴着口罩，为夏凉和江夜澜戴好连接线：“你可能会看到很多她的记忆，你要时刻保持清醒，一定记着要把她的意识拉住。”
归海情做了很多年的相关研究，但她也没有百分百的把握。
江夜澜侧首，安静地看着躺在旁边的夏凉。
她看起来安详又美好。
他闭上眼，眼睛被仪器罩住：“夏凉就交给你了。”
“你放心。”
仪器滴滴开始运转，江夜澜只觉得一阵晕眩，整个人好像化为一颗石头，不断自深海陷落。
“唰——”
江夜澜睁开眼。
入眼是鹅毛大雪，天色沉得似乎要落在地上，江夜澜伸手，发现自己身上仍旧穿着手术服，感觉不到一丝寒冷。
“夏凉！你个死丫头片子！是不是又背着我偷吃东西了？”
“妈妈，我没有，真的没有。”
“你还说没有？你嘴上还有红薯末！”
“那是给鸡鸭吃的，我只是尝尝有没有熟。”
农村里喂土鸡土鸭都是用粮食，玉米小麦煮熟的红薯等。
江夜澜一扭头，就看到破旧的屋檐下，小女孩穿着又破又短的棉袄，被一个中年女人揪着耳朵。
她很瘦，脸颊凹陷得几乎变形，但他还是一眼就认出来。
“住手！”江夜澜想阻止，但手只是无形的从两人身子中掠过。
他踉跄一步，险险站稳，回头。
童光慧骂得嗓子干了，掐着夏凉的脸狠狠揪了几下：“连畜生的粮食都吃，你当什么人啊！当畜生算了！”
夏凉没哭。
因为太冷了，眼泪掉下来容易冻在脸上。
她佝偻着站在原地，看着童光慧骂骂咧咧进屋。
屋里有温暖的火炉和香喷喷的鸡蛋，但夏凉什么都没有。
她哆哆嗦嗦地去了厨房，揉揉咕咕作响的肚子，缩在灶口——那里前不久刚烧完柴火，还有一些余温。
“好冷哦。”夏凉小声嘀咕，“肚肚好饿。”
江夜澜缓缓蹲下来，想要摸摸夏凉的脑袋，想要抱起她，带她去吃世界上最好吃的东西。
但手只是徒劳地穿过她的身影，再次落空。
他就这么静静看着，只能做一名旁观者，看着夏凉一步一个脚印艰难的长大。
她上学了，因为成绩优秀，学校给她发了奖学金，奖励她本子和钢笔，童光慧觉得她有点用，决定让她继续上学。
这个村子太穷了，童光慧生了儿子，她决定外出工作。
城市太大了，童光慧太忙了，夏家宝被扔给夏凉带。
他看到夏凉每天下了课，急匆匆地要去幼稚园接夏家宝，夏家宝最喜欢这个姐姐，幼稚园发了糖果，他捏在手心，都融化了，黏糊糊成一团，也要留给姐姐吃。
日子好像越过越好，夏凉脸上的笑容也越来越多。
青春期的小女孩，身体已经有了微微的曲线，长发漆黑，眸色如星，脸上总是带着温和的笑意。
江夜澜看着看着，脸上也跟她一起，露出个浅浅的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