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良心，我对老板你可从来不说假话。”
可惜，真话居然都没人信。
大概是演奏时情绪太强烈，这晚夏凉一直没能入睡。她在床上翻来覆去许久，最后干脆起身，直接去对面敲江夜澜的门：“老板，睡了吗？”
“没人告诉你，半夜敲异性的门是很不礼貌的行为？”江夜澜开门。
他神色淡淡，眉眼仿佛被月光镀了一层浅浅的银色，恍若天神。
“敲自己未婚夫的门怎么叫不礼貌呢，以后说不定我们还要睡一张床上呢。”夏凉笑眯眯随口一说，两人都没想到以后会成真。
“做什么？”江夜澜问。
“我睡不着。”夏凉笑道，“老板你给我弹个曲子吧。”
她的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说“老板给我来斤苹果吧”。
“……”江夜澜鲜少无语。
“老板你以前肯定经常和柳小姐合奏，所以今天柳小姐脸色才那么难看的。”柳絮这种小女生的心思实在太好猜了。
“那都是小时候了，而且也没有经常。”江夜澜否认。
“那我不管。”夏凉任性。
“会吵到别人。”
“院子这么大，那些人隔这么远，哪里吵得到。”
江夜澜叹口气，侧身让夏凉进屋：“服了你了。”
夏凉非常自然在屋内椅子上坐下。
江夜澜住的房间本就是他小时候留宿的那间，柳言庭很周到，这么多年基本没变过陈设，连带角落那架钢琴都保养得好好的——这也是夏凉今天为什么会让江夜澜伴奏的原因。
“想听什么？”江夜澜打开琴盖，坐下。
“《卡农》吧。”夏凉支着下巴，“大众曲，老板肯定弹得很好。”
江夜澜不答，十指放在琴键上，悠扬的钢琴曲便缓缓荡漾开来。
大概是看出夏凉睡意不浓，他特意将曲子某些部分降了调，整体显得更加平和，仿佛一只轻柔的手掌缓缓拍着夏凉的肩膀，哄她入睡。
夏凉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淡，最后趋于平静。
《卡农》这首曲子，原本就是为了怀念故人。
她对上辈子的事情一点都不怀念，却仍旧怀念上辈子始终不曾断了脊梁的自己。
余音袅袅，江夜澜回头，夏凉不知什么时候睡了过去。
她趴在桌子上，面色平静，眼角似乎还带了一滴晶莹。江夜澜看了几秒，弯腰，将夏凉打横抱起，动作温柔地将她放在床上，拉过被子盖好。
“晚安。”
第二天醒来时，江夜澜已经出门了。
夏凉一点没有在别人的卧室醒来的尴尬感，她伸了个懒腰，收拾好自己便走向大堂。
“夏小姐是要出门？”管家见夏凉手上拎了包，礼貌问道，“需要为您备车吗？”
“不了谢谢。”夏凉环顾一圈，没见着柳家人。
“柳家今日有族会，主子一早就出门了。小小姐也和朋友有约，并不在家。”
夏凉了然一笑。
估计是不想看到自己，索性躲出去了。
“那麻烦管家替我说一声，我大概要晚上才会回来。”夏凉略一点头，拎着包离开柳家。
她跟着江夜澜来北市，自然不是单纯来向柳絮示威，北市作为全国中心，有些关系网，得先把北市打通了才好继续后面的步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