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揍了？”
摇摇晃晃的马车上，阮陶才听海南说起，刚才土拨鼠被朱妈当场给揍了。
海南一个劲儿点头，“真揍了，揍得货真价值！听说，朱妈是撸起袖子就直接揍上去，给府中其他公子小姐，还有管事妈妈们都看呆了……”
海南说完，不忘还伸手摸了摸头，在脑袋上形容了一下，“是真揍的，听说都起包了，好大一个包……”
海南都不由皱了皱眉头，好像感同身受。
阮陶端起茶杯轻轻抿了口，微微笑了笑，没接话。
说朱妈揍土拨鼠，她自然信！
但真要揍那么狠，阮陶倒是不信的！
朱妈粗中有细，但绝对不是没有分寸的人！
而土拨鼠的尖叫也要打上好几个折。
知己知彼，一个知道对方不会真使劲儿揍；另一个知晓要使劲儿嚎才能告诉对方自己错了！
这就是朱妈和土拨鼠的特有相处方式。
所以，阮陶充分相信，海南几人是白跟着一道感同身受了！
只是土拨鼠抱着头，大声喊疼疼疼的模样，然后旁人都跟着一起疼了……
嘶~
阮陶一面把玩着手中的茶杯，一面想这不也挺好吗？
应该时不时就请朱妈当众表演下杀鸡儆猴的传统技艺，府中说不准就能一连消停上好几日！
可惜啊，府中就一个朱妈！
旁的管事妈妈是不舍不得，也敢揍的。
不然，榜样的力量……
阮陶觉得傅四四离挨揍也不远了。
兴许，刘妈同朱妈还能来一次双打……
这个画面有些魔性。
但忽得在阮陶脑海中浮现，拿着充气锤的刘妈和朱妈，前面好几个地鼠洞，两个小脑袋得意得相继窜出来。
——朱妈/刘妈~来打我呀！
然后朱妈一锤子下去，土拨鼠抱头，“你还真打呀！”
“不然呢！”
“┭┮﹏┭┮”
……
阮陶头疼。
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都能在她脑海里自动形成特效了。
阮陶惶惶放下茶杯。
先暂且把特效放在脑后，关于朱妈的来历，她早前就让贺妈去打探过。
毕竟，府中旁的管事妈妈对祖宗都是毕恭毕敬的，虽然有时也会抱怨两句，但谁也不会真的撸起袖子往上揍！
但朱妈却不同！
她当时就很好奇朱妈的来历；甚至，还猜想过朱妈是不是同南平侯府沾亲，再要不，就是同侯府的先夫人杨氏沾亲。
但无论哪种都说不过去。
同南平侯府沾亲，或是同杨氏沾亲，都算是府中长辈，又不是袁妈同老夫人的这层关系，怎么会来府中做管事妈妈的？
况且，府中还这么多双眼睛看着，平日里上纲上线，眼里谁都看不上的黎妈都对朱妈的举动没有异议，说明府中从早前起就是默认的，朱妈揍土拨鼠揍得名正言顺，让旁人无话可说。
贺妈打探了一圈，最后是从方妈这处问到的。
五公子和六小姐是双生子。
当初先夫人杨氏生五公子和六小姐耗损了元气，后来先夫人的身子也是这么渐渐不好了起来。
五公子和六小姐出生时不足月，生下来都很小，又受了闪失。侯府原本就不算人丁兴旺，怕五公子和六小姐养不活，便请了高人指点。
当时是说五公子命带贵气，但过慧易折，身边需佐以命里偏煞之人。
朱妈早前曾是练家子，虽然不曾在军中。
但当时羌戎偷袭时，朱妈还上过城墙，同驻军一道戍守，直至当时侯爷带兵驰援。
也是如此，朱妈认识了侯爷。
当时城池是保住了，但当时羌戎偷袭死了不少人。
朱妈的家人也未曾幸免。
其中，还包括朱妈的孙子。
事后，朱妈同侯爷说起，她命中带偏煞，家中的至亲一个也没留住，她不想留在伤心地，就央求侯爷，跟着侯爷去了军中做厨娘。
所以朱妈身上一直是有些硬气在的。
后来五公子出生，老夫人一直同侯爷说起高人看过，要命里带偏煞的人放在五公子苑中侍奉。
侯爷本来觉得无稽之谈，但忽然想起朱妈。
边关苦寒，驻军有时奉命出征，日行数百里的时候都有，朱妈其实并不合适。
侯爷当初答应朱妈，是怕她轻生。
眼下，在侯爷眼中，朱妈有了更好去处。
而且朱妈行事果断，磊落，也不拖泥带水，放这样的管事妈妈在府中，也让人放心。
就这样，朱妈是侯爷亲自领回府中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想起了自己襁褓中孙子的缘故，朱妈看到五公子就落泪了。
侯爷就同朱妈说，这小子从出生起就尤其皮，朱妈你替我看好了，不听话就揍他！
朱妈这才破涕为笑。
也不知道当初侯爷是看人准，还是真就这么巧，应验了侯爷的话，五公子是打小就皮着长大的！
五公子的皮同四公子还不一样！
四公子是有些憨，五公子就是古灵精怪，还回回都拉四公子下水，但四公子也回回都被拉下水，还一脸懵！
而朱妈这身暴脾气，也是跟着五公子一道磨练出来的。
——五公子，你再如此，老奴要揍你了！
——来呀，朱妈~来呀~
朱妈咬牙切齿！
这股劲儿“嗖”得一声上来，撵着五公子就开始满院子边跑边捶！
五公子还“咯咯咯咯”一边笑，一边跑着！
开始的时候，五公子还乐在其中；后来就乐极生悲，朱妈那是真会揍人的！
第一次就给五公子揍懵了！
也给府中看懵了！
但侯爷早前就授意过，老夫人又听侯爷的话，再加上五公子实在是太……
就这样，朱妈是看着五公子长大的。
五公子也是挨朱妈的揍长大的！
侯爷陪五公子的时间都没有朱妈长，但侯爷只要在府中，还会说朱妈揍轻了。
所以，朱妈在府中是独一份。
揍人这事儿，实则是有这一层缘故在其中。
换言之，换在旁的管事妈妈身上，是不可复制的。
但在阮陶看来，侯府这些管事妈妈里，没一个是白来的。
四四虽然调皮，但其实憨厚，老夫人早前不喜欢他，府中袁妈之类也都见人下菜碟，但这种境遇，四四还能憨厚天真，也积极活泼，刘妈是四四身边的光。
团子从小体弱多病，也娇气爱哭，不喜欢吃蔬菜，也不喜欢吃饭，但实则，软软萌萌，又听话的奶团子一个，是余妈护得紧。
还有毖泉身边的李妈，但凡李妈不明事理，傅毖泉的境地一定比眼下糟糕，而且是糟糕很多。
就算是黎妈，也不会因为要讨好长歌而毫无原则。
一个人身处的环境，和他身边相处的人很重要，因为所谓的言传身教，其实都藏在这些每日的熟悉与接触里。
马上抵京了，京中同侯府、同惠城都大有不同，接触的人也大有不同，要好好花些时间和功夫在这里。
阮陶继续看了看手中，贺妈前两日随信送来的新宅舆图。
苑落怎么分要提前拿主意。
贺妈捎来的舆图里，有贺妈预分的苑落，阮陶一眼看到了主院中的池塘。
哟~
这不请钓鱼先生，好像都说不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