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章
赵衡林和徐昌林收拾好了行装，第二天就做好了赶赴黔州府的准备。
次日，天还蒙蒙亮，赵珉就起来了。
这虽然不是儿子第一次出远门，但他心里还是有几分担忧。
徐昌林如今算是半个自己人，有他照应，赵珉倒是略有几分安心。
赵衡林没想到，父亲竟然还会起来送自己。
“父亲，你今日还有公务要做，就先回去睡个回笼觉吧。我和徐钱粮一定尽快回来，不做多留。”
赵珉叹道：“儿行千里母担忧，换做是父亲也是一个道理。你要去黔州府，我怎能不担心？”
这还是赵衡林第一次在赵珉身上感受到浓浓的父爱。
他收拾好自己的心情，故作轻松地道：“回头我会给父亲带手伴礼的。父亲就等着我的好消息吧。”
赵珉挥挥手，“去吧，早日回来才是正经事。”
赵衡林带着徐昌林，出门坐上了拉人的牛车。
牛车一开始在水泥路上，还能平稳地前进。但过了水泥路段，就不行了。
坑坑洼洼的路，颠地赵衡林差点没吐出来。
徐昌林笑道：“可惜老父母不是刺史。否则将水泥路铺设到全府，该是多好的一件事。”
赵衡林忍下了反胃的恶心，说道：“即便是刺史，也没这么好说话。我也没富裕到能让全府都铺设上水泥。不过徐钱粮这个想法倒是很不错。假日父亲若是能成一府刺史，我便依你的话去试试。”
徐昌林不过是说笑，却没想到赵衡林当了真。
一时有些愣住。
他想起赵衡林先前说的话。
要将宜春这块宝地的所有好东西，销往全国各地。
当时只当是衙内的一句玩笑话，如今看来，却是他心中的真切想法。
徐昌林对赵衡林心中又多了几分亲近。
徐昌林想了想，决定先同赵衡林说说黔州府的情况。
“黔州府虽然为一州之府，但实际上却并不繁华。我甚至觉得，依公子的需求，黔州府还不一定能生产出那么多的织机来。”
赵衡林摆摆手，“这事儿倒不慌忙。如今织厂还没建成，我有的是时间等。只怕的是黔州府没有人愿意接下这笔大单。恐怕届时，我们得多找几户人家来凑单了。”
徐昌林点点头，“我也是这么看的。但各家织机大都略有不同。如果不是统一生产，恐怕届时会有问题。”
赵衡林道：“织机虽说精细，却也没那么精细。等送到后，还得经过调试，才能正式使用。这点倒是不用担心。”
两人在路上说了一路的话，到最后有了几分相识恨晚的味道。
黔州府距离宜春很远，坐了两天一.夜的牛车，两人才赶到。
到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城门紧闭。任你是钱粮师爷，还是宜春衙内，都不放人。
两人无法，只得同黔州府的百姓们住在城郊。
城郊倒是有几家客栈能住人，不过条件大都一般。
赵衡林挑了一家顺眼的进去，定了两间房。
两人道别后，就此住下。
第二天清早，赵衡林就起来了。
他正想敲隔壁的门，就发现徐昌林推门出来。
“衙内可是兴奋，我瞧你眼下青黑，昨夜一定没睡好。”
赵衡林打了个哈欠，“是有些兴奋，不知此行究竟是否能成。一.夜未眠，也是常事。徐钱粮不也眼下青黑，没有好眠吗？”
两人相视一笑。
赵衡林去楼下结了账，便同徐昌林进了城。
这回徐昌林进城，就没上回那么麻烦了。他有了路引和文牒。城门的士兵自然放她进去。
进了城，赵衡林有些失望。
黔州府没有自己想象当中的那么繁华。
但说来也对，要是肥缺，哪里还轮得到自己父亲来做宜春令。
两人在黔州府逛了逛，问了好几家能做织机的工厂。
但得到的消息都不尽如人意。
有些是生产不了那么大批量的，有些则是见他们外乡人，把价格抬到了一个离谱的位置。
赵衡林又不是第一次做生意，自然不会上当。
这时候，有一户织厂的老板提醒道：“二位不妨往东城去瞧瞧。虽然也不能提供足够的织机。但那边的价格倒是低廉，算得上价廉物美。”
赵衡林和徐昌林对视一眼，决定去东城碰碰运气。
到了东城，赵衡林不禁感慨道：“这一片织机声，好是怀念。”
徐昌林问：“衙内的织厂和布庄生意，如今由谁打理？”
赵衡林有些不好意思，“是我未过门的媳妇在做主。她经营起生意来，可谓一把好手。我半点都不担心。”
徐昌林有些羡慕，“那可真是男才女貌了。好是登对。只不知到时候，我有没有机会上彭水去喝杯水酒。”
赵衡林大笑，“肯定有机会的。只不过彭水离宜春太远，徐钱粮若是不请个三五月假，恐怕到不了。”
徐昌林道：“这有何难。只要老父母点头，我自然就能参与这件大事。”
两人边走边唠嗑。
终于在一家制造织机的小作坊前停了下来。
“老板，敢问你家织机，多少一台？”
里头的老人家眯着眼，看了看赵衡林和徐昌林。
“我家织机不比西城的好，五两银子一台。”
赵衡林对这个价格很是满意。
他又问道：“那如果我要五十台呢？”
老人家摆摆手，“小老儿一月只能做三台织机，再多就做不了。年轻时候，倒是一月能做五台，不过如今不行了，老眼昏花，看不清了。”
赵衡林对东城的织机进价，以及产能，心里有了谱。
他问道：“老人家愿不愿意牵个头，让这东城的织机商们联手，为我打造五十台织机？价格嘛，好商量。只要能准时供货就行。”
里头的老人家站了起来，“你真要在我们东城定织机？我们东城不比西城，做出来的织机没有那么精密。兴许会耽误客人的营生。”
赵衡林摆摆手，“不妨事。只要能供上五十台织机就成。”
老人家丢下一句“你等等”，立刻就冲出了屋子，去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