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京墨将一个茶杯砸在高总管的脚边,怒道:“为何不知道送些点心过来给贵妃娘娘打发时间?”
竟然害她闲得无聊打翻了他的砚台……
“……”
“是,老奴这就去。”说罢,高总管暗暗瞧了眼上头那被宠得无法无天的女子,虽然不敢流露太多神色,但是心中的埋怨是免不了的。
要说贵妃娘娘以前是个极温顺乖巧的人,怎么如今总是惹出诸多祸事来?
而且是个惹事精也就罢了,关键是陛下即便恼怒,也从不会谴责她半句,所有的锅都得他们这些下人来背,实在是冤枉得很……
唉,果然,太过溺爱则会将好好的一个人给宠坏,一定是陛下对她太过纵容了。
像这样迷惑陛下的狐狸精,早晚会惹出更大的祸事来……
高总管在内心各种愤慨。
然此时坐在上座的苏小宁却浑然不觉,她呆愣愣地凝着高总管离开的背影,目色平静地问谢京墨身旁的道:“你为什么就不能厌烦我呢?”
闻此言,谢京墨擦拭书桌的动作一顿,侧头看她:“我为何要厌烦你?”
“这些天,我天天烦你,总是惹你不高兴,你为什么要这样没有底线地容忍我……”苏小宁说着,鼻尖蓦然一酸,泪水涌上眼眶。
她都已经这么努力了,为什么他还是不能够讨厌她一些呢?
她记得的,再恩爱的夫妻和情侣,只要黏在一起久了就会使得一方感到厌倦,可为什么他没有……
非但没有,为什么他还要对她这么好,这样好的他,若她真有一日要离开这个世界,叫她如何舍得?
而他这样喜爱她,要如何面才能对失去……
谢京墨望着她眸中的泪水,有些不明所以:“你到底是怎么了?”
他就觉得她近些时日挺反常的,却又不知道究竟反常在哪里,好像比之前要黏他了,简直走哪跟哪,寸步不离。
也似乎没有往常乖巧听话,甚至总是做出一些烦扰他的事情来……
如今看来,她好像是在故意惹他生气?
谢京墨虽然感到莫名奇妙,但见她要哭,本能拥她入怀,垂首在她耳边亲昵道:“说什么胡话,你是我的妻子,什么都没有你重要,我又如何会因为这些小事恼你?”
苏小宁闻言,再也忍不住,扑倒在他的怀里,抓皱了他的衣服,泪水像是决了堤,将他的衣襟染湿一大片。八壹中文網
谢京墨见她哭得厉害,便抬起她的脑袋,眉头深蹙,语气疑惑:“为什么哭?”
苏小宁竭力忍住心中的悲酸,吸了吸鼻子,指了指一片狼藉的桌子,解释道:“不小心弄脏了你的书桌惹你生气,却见你对着高公公发脾气,我很自责……”
谢京墨仍是奇怪地凝着她,对这话半信半疑。
不过他没有多想,最终还是抬指拭去她脸上的泪,摁着她的脑袋入怀:“不哭了,这无妨的。”
若他当着她的面朝下人发脾气会叫她自责,那么往后他便避开她便是了。
……
这夜等谢京墨忙完了一些事情之后,苏小宁突然提议要回安宁殿陪陪小桃儿。
谢京墨寻思她已经陪他住在承明殿半月有余了,便也没有拦她。
路上苏小宁不巧碰到了高总管,那高总管见了她却是拔腿就溜,生怕被她瞧见似的。
苏小宁自然知道是什么原因,替他委屈的同时又感到无奈和好笑,望着他的背影唤了一声:“高公公,我看见你了……”
高总管:“……”内心好绝望。
他收敛住脸上的愁苦,万分无奈地转身,低头道:“老奴在,不知贵妃娘娘有何吩咐?”
虽然面上恭敬,内心却祈祷着这祖宗可千万不要折腾他干什么了。
要说这都大半夜了,他本想着今日不值夜,可以早些休息,可谁知竟是倒霉地被贵妃娘娘给撞见了……
苏小宁望着将头低得很厉害的高总管,内心不知怎么的,有些歉疚。
想了想,从头上拔下了一支步摇,递到了他的面前。
高总管瞥了眼这步摇,疑惑地抬眼:“贵妃娘娘?”
见他不收,苏小宁索性上前两步,塞到了他的手中。
这叫高总管很是出乎意料,贵妃娘娘非但没有差遣他做任何事,反而还从头上拔下一支步摇塞到他的手中?这难道是……赏赐?
见此,高总管仍是疑惑,这支步摇他识得,陛下赠给她的时候他恰巧在场。
这乃是缙王宫宝库里的东西,步摇上镶嵌着五彩琉璃宝石,下面缀着的是稀罕的东国玉珠,单单一颗就能在帝都城换一座豪宅的那种,更别说缀这么一大串……
“贵……贵妃娘娘这是作何?”高总管眼巴巴地捧着这支步摇,脸上写满了疑惑。
苏小宁朝他微微弯腰,有礼道:“这些时日,我总是惹陛下生气,害他对你发火,实在是难为你了……”
“这是补偿你的,若有多的,你就赏赐给承明殿其他的宫人吧。”
见眼前女子温婉有礼的样子,再听这句体贴人心的话,高总管怔愣住了。
这当真是那个被陛下宠得无法无天的贵妃?怎么今夜变得如此识大体懂规矩?
高总管不明所以,面对如此价值连城的宝物更是不敢收,于是双手捧着步摇往前伸了伸:“贵妃娘娘,这……老奴不敢收。”
他寻思着若是这位贵妃娘娘有意要借此陷害他,明日再在陛下耳边吹阵风,他这条老命可就不保了。
苏小宁不知道在这些宫人之心中,自己已经坐实了妖妃的地位。
如今见这位明明很贪财的高公公不肯收她的赏赐,她感到有些奇怪,于是微微蹙眉道:“你是嫌弃这支步摇礼薄了吗?”
她明明记得当时所有人都说这支步摇价值连城啊,难不成不值几个钱?
高总管闻此言,吓得跪地:“老奴不敢。”
苏小宁见他这么怕自己,索性也不多说了:“若你不嫌弃,你就收下,若是礼薄了些,明日我再去安宁殿拿些金锭赏你。”
说完这句话,苏小宁便转身走了。
她走之后,本来指望今晚能睡个好觉的高总管,几乎是忐忑得一宿没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