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黑风高
乔木木将脸包得像个黑球一样出现在山脚下。
常美琳原本要求第二天白天拍视频的，到时候看得清楚。
但是对于乔木木来讲，赚钱的事情怎么能等？
所以她现在就来了。
仰起小脑袋，认认真真地看了一下山的高度。
爬到半山就行，这点高度她嗖嗖嗖跳几下就到了，但是要拍视频，还是得装装样子。
她拿出已经关掉定位的手机，一边单手爬着陡峭的山一边自拍。
她的动作既轻又快，没过一会儿便爬到了半山。
做了一个“耶”的手势打卡完毕，关掉拍摄。
一抬头。
咦？
山边有个房子。
建在这里？
好奇！
乔木木想都没想就悄悄过去八卦。
谁会住在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
黑夜中的一团黑色，成功骗过了监控，钻进了满是仪器的房间。
老太太身上插满了管子，这个场景太熟悉了。
因为她经常这样，一动不能动要躺很多天，滋味比药物的痛还让她难受。
她把头上的黑布拆了下来，眼中露出怜悯的表情。
床上的老太太突然睁开了眼睛，目光警惕犀利。
乔木木吓了一跳，刚想起来她偷进人家房间不对。
结果下一秒老太太的目光就软了下来，看着她叫：“文韵？”
“欸？不是。”乔木木下意识地回答。
殷老太太的眼睛清明几分，说道：“是木木吧！”
“奶奶，您认识我？”乔木木一脸惊诧地问。
“你和你妈妈长得一模一样，她可是从小在我眼皮子底下长大的。”殷老太太笑了，虚弱的眼中充满了慈爱。
乔木木想到之前那个从桥上掉下来的白衣女人，刚想说你说的那个人已经死了。
就听到奶奶说道：“还好你没事，不然奶奶我立刻就得去见阎王了！”
说好了照顾好友的外孙女，结果自己身体不给力。
乔木木心塞，又是说实话人家就去死，她只能闭嘴了。
她只好换个话题，说道：“奶奶，您中毒了哦！”
兀自伤心的殷老太太愣了一下，随后睁大眼睛问：“我中毒了？”
每个医生都说她是老了，器官功能下降，她总觉得不对劲，这是唯一一个说她中毒的，简直说进了她的心坎里。
乔木木主动说道：“我可以帮您解毒哦！”
这个老太太和与她重名的乔木木应该是亲人吧！她占了人家的身份，总要为人家做点事情。
“木木，你怎么会解毒？难道你们医学院里……”想到这里，殷老太太没说下去。
才大二。
怎么可能解毒？
乔木木抓住这个理由，点头顺势说道：“对啊！刚好能解奶奶这个毒。”
殷老太太：“……”
乔木木转过身，在房间里找了一圈，最后找出一袋清热去火的中成药。
她拆袋子，倒水冲开，悄悄咬破手指在里面搅了一搅。
本来不再打算用血解毒的她，这是情急的办法。
老太太身体太虚弱了，如果没有她的血，很快就要去见阎王。
就算有她的血，中毒这么久，用药解毒的过程也很漫长。
殷老太太默默地看着黑黑的去火药，刚才说她中毒跟真的一样，她真信了。
结果……
以前只听说孩子性格不好，没听说脑子不好啊！
“奶奶，您喝啊！”乔木木一手端着杯子，一手吮着手指的伤。
这么一看，更像智障了。
殷老太太：“……”
不，她不想喝。
“奶奶您虚弱的抬不起手了吗？我喂您啊！”乔木木说着，从嘴里拿出手指。
指上已经没有任何伤口。
殷老太太：？？？
“吨吨吨吨……”
她被乔木木钳住下巴。
孩子手劲儿真大。
一碗黑药全部下毒，没冲开，还带着渣子。
嗓子痒痒想咳，乔木木学着顾夫人的动作，按着她的下巴不让她吐出来。
血很珍贵，不能浪费。
殷老太太：“……”
她都要死了，为什么还得受这样的折磨？
她终于平静下来，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乔木木说道：“奶奶，我要走了哦！”
殷老太太才想到一个问题，虚弱地问她：“孩子，你怎么来的？”
“爬山来的，我得原路返回了。”乔木木说着，冲她摆了摆手，出门了。
孩子虽然脑子有问题，但孩子心善。
等等！
爬山？
这陡峭的山崖确定不是逗他这个老太太开心？
她猛地从床上坐起来。
房间里空空如也，她有点恍惚，她是做了一个梦吗？
实在是久病之后，最近经常出现幻觉。
等一下！
她怎么坐起来了？
明明她已经自己不能坐了，还有嘴巴里苦苦的带着中成药渣子味儿，她立刻拿过桌上的手机，给孙子拨过去电话。
不是幻觉！
不是梦！
真的有人要害她！
殷司凛接到奶奶的电话，立刻亲自驾车往老宅赶去。
一路上，他眸光阴郁，紧紧盯着前面，神情克制、车速如飞。
奶奶病成那样，怎么可能亲自给他打电话？
难道是回光返照？
是她撑不住了要见最后一面吗？
他的内心，有一种悲怆感。
也不知道为什么，奶奶即将离开，让他很惶恐。
从小父母都非常忙，童年都是奶奶陪伴他，这种感情就连爸妈都无法代替。
一路飞快地冲到老宅，进门的时候，看到奶奶坐在床上，死寂的眸光一顿。
“把门关上。”老太太严肃地说。
殷司凛回过神，动作利落地关上门，走过去低声问：“奶奶，您是觉得好些了吗？”
连仪器都关了，这是已经没必要用了吗？
他嘴上没明说，心里却更加难受，脸上只能不动声色。
殷老太太一脸神秘地对他说：“刚才我看到木木了，她说我中毒了，她给我喂了一袋去火的中成药，然后说从山崖上离开，你说我是不是脑子也有病了？”
她得确定一下。
殷司凛：“……”
真是又气又喜。
气的是乔木木又在作死，他的手机定位为什么没提醒？在对付他这方面，她的手段是花样百出。
喜的是奶奶有救了。
殷老太太又认真地看着他问：“为什么我喝了去火药之后，觉得浑身都有力气了？是不是我回光返照了？”
殷司凛唇角扬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奶奶的表情和乔木木小脸认真是一样一样的。
现在他就想捧住乔木木那张小脸好好亲亲，然后再打她几巴掌以示惩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