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絮葱白的指尖发颤。
她长吁一口气,尽力让心情先平复下来,“小青,我没有。”
重生这件事情是个死局,就算说出来,这样的怪力乱神,估计也不会有人相信。
路又青直看到南絮的眼神里。
紧张、恐惧、却也有决然。
南絮以为她隐瞒的很好,其实全暴露在路又青面前了。
“为何不想说出来?”
路又青换了一种询问方式。
既然已经确定南絮是去过魔都的,而且很显然她并不打算承认,不如迂回一下。
南絮却在这个时候难得机敏起来。
大大的杏眼儿瞅了瞅路又青,声音软糯:“小青,我听不懂你的话。”
路又青笑的柔和,愈发有了耐心:“妮妮,不要和我绕圈子了……我向你保证,无论发生了什么事情,你在我这里都是第一位的存在。所以,永远不必对我忌惮。”
青年浑身的清冷散去,俊秀倜傥的气质便愈发明显。
人竟然变得可亲了许多。
南絮对这样的路又青没有抵抗力。
他笑起来可真好看,以前还不觉得,如今近在咫尺,才发现他长了一双瑞凤眼,眼睛又黑又亮,眼尾略长而微翘,双眼皮很薄。这让他看人的时候,显得很专注。
“我是去……”
南絮的话才一开口,手拿糖葫芦背着中学生书包的少女直直冲她撞了过来。
路又青伸手把南絮搂在怀里,又疾速往后退了几步。
少女是被脚下凸出来的砖头绊了,直直地摔倒在地,手里的糖葫芦也沾了土。
她的额头磕红了,泪水在眼眶里直打转。
和她同行的几个少男少女都吓了一跳,立刻跑过去把她扶起来,又连声问她有没有事。
少女摇摇头,大概是额头疼,话都不愿意多说。
南絮的话本来到了嘴边,却突如其来了一场变故,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了。
女孩倚在他胸.口,乖极了。
路又青的一颗心“扑通扑通的”,仿佛要从喉咙眼里跳出来了。
她好乖。
他忍不住伸手揉揉她的头发,安抚一般:“妮妮,没事了。”
南絮抬起头看路又青,小脸发热:“刚才……谢谢你。”
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了,面对路又青也会有害羞的情绪。
路又青摇摇头,“不必。”
南絮怕路又青又问起“她什么时候去过魔都”,匆匆领着他进了一家路边的炸酱面小店。
她给自己要了小份的,又主动给路又青要了大份。
路又青是最会察言观色的,一眼就看出了她的躲避。
也罢,就算她不说,他也能查出来的。没必要为了这件事影响到俩人好不容易有些亲近的关系。他其实能感觉到,再次重逢,妮妮对他开始有意的疏离。
人都是会变的,更何况他们彼此之间还隔了空白的三年。
俩人吃了午饭后,路又青依旧陪着南絮去发宣传单,理由是不能白吃她请的午饭。
南絮:“……”
路又青的性格有多执拗和认真,再没有人比她更清楚了。
她阻拦是阻拦不了的。
本来晴朗的天,到了下午竟然乌云密布。
太阳隐藏在乌云的后面。
风刮在身上,有些冷。
等晚上回到宿舍,南絮拿出手里挣到的一百元钱,颇不是滋味。
一天都是路又青在发宣传单,工钱却给了她。
辛哲手里端着玻璃杯在喝茶,看到南絮坐在床铺上发呆,便问道:“絮絮,干什么呢?”
南絮笑了笑,扬了扬手里的纸币,“今儿兼职挣的,想多看几眼。”
辛哲“噗呲”一声笑起来,“絮絮,你还真可爱。人家都说俺爱钱,俺也承认,但是俺也没有盯着钱看。”
周星星从上铺探出头来,拽了拽辛哲粗粗的马尾辫,“你倒是诚实,不过谁不爱毛爷爷呢?我敢给你保证,全国的人没有人不爱他。”
“这话说得对。”
黄盈盈正坐在辛哲的旁边泡脚,闻言也举起手:“算我一个吧,我也爱毛爷爷。”
黄盈盈的语气夸张。
一屋子四个人都被逗的笑起来。
南絮把钱装进口袋里,躺在床上和周星星说话:“星星,谢谢你。要不是你给的海报,我周六周日还做不成兼职挣不到钱呢。”
“这算什么?”
周星星大气的摆摆手,“我只是随手而已,你能挣到钱都是靠你自己的辛苦。”
辛哲也插嘴问道:“絮絮,你做那兼职……累不累?”
“也还好。”
南絮心想,路又青帮她干了一天的活,她自然不累。
不仅不累,路又青在发传单之余,直接去商场给她买了零食和水果和饮品。她有吃有喝的,还能看看人来人往的风景。
“等下次还有兼职活动啥的,俺陪你一起去吧。”
辛哲看南絮一天就挣了一百元,还挺羡慕的。
一百元充饭卡的话,能吃一星期还多呢。
“好呀。”
南絮笑道:“咱们俩还能做个伴。”
“也加上我,也加上我。”黄盈盈踊跃报名:“我反正待在宿舍里也没事,挣个闲钱也挺好的。”
“行吧,你们都去。”
周星星是蓟城人,家境很好,性格也爽快。
她说道:“等我看见合适的做兼职机会,还会告诉你们的。”
南絮笑着道了谢。
她刚要说话,手机“当啷”一声,收到了信息。
是路又青发过来的?
【睡觉了吗?在做什么?”】
南絮拿起手机给他回复信息。
【我还没有睡,和宿舍的几个女孩聊天呢。”】她本来想发过去,然后又多问了一句,【你呢?在做什么?】
过了一会儿。
南絮的老年机收到了一张彩信。
【是一本书《货币经济学》】
这种专业类很强的书,南絮当然看不懂。
她又回了个消息给路又青,【要早点睡觉,不要熬夜看书。】
【嗯。你也要早点睡。】
南絮杏眼儿微弯,给他回了个,【晚安。】
【晚安。】
南絮放下手机,就准备睡觉了,然而屏幕一亮,又有信息发了过来。
【你答应我的下周末会亲手给我做韭菜鸡蛋馅饺子,别忘了。】
【放心吧,我记下了。等下周五,咱们再确定时间。】
南絮等了两分钟,没有再等到路又青发信息,而手机又没了电,就关机拿到一旁充电了。
而路又青的信息刚好是这时候发过来的。
【你下周还要去做兼职吗?我可以帮你找。”】
路又青的想法很简单明了,既然他不能阻拦南絮去做兼职挣钱,那就由他来给安排吧。既能不累着妮妮,也让她心安理得的多挣一些钱。
他和妮妮几乎是相依为命的相处五年,很明白她的性格,看着柔柔弱弱的,其实内心很有主意。而且一旦拿定主意,是很难更改的。
南絮是第二日清晨看到的这个信息,她第一反应是拒绝,都打了两行字,又改成【好,谢谢小青。】
她总是拒绝路又青,也不大好,好像两个人之间有了什么隔阂一般。心态虽然和以前不一样了,但那个人是路又青,她便做不到完全的不管不顾的心硬。
她的内心深处,最不能忘记的还是在那个风雪交加夜里差一点死掉的路又青。
每每想起,总是会多出许多的怜惜。
路又青的消息很快发了过来,【和我不必客气。】
十月将要过完时,下了一场大雨。
霹雳吧啦的,足足下了两天。
一直到了十月最后一天,周五,大雨才慢慢停了。
司机钱明去蓟城大学接路又青回路家老宅子过周末,和路又青说起他调查的事情。
“少爷,南华是个老实人,现如今跟着村里的施工队在做小工,挣的也都是辛苦钱。家里有一片果园,现在主要由他的妻子经营。他的妻子是个老师,在学校的口碑还不错。”钱明滔滔不绝,把他能打听到的一股脑儿都说了:“南华和他的父亲、母亲住在一处,两位老人家的身体都还可以。”
他停顿了一下,又看路又青一直不吭声,便爆出个大新闻,“南华有两个孩子,一个是南絮小姐,另外一个是南正豪。南絮小姐从小到大都很懂事,学习成绩也很好。而这个南正豪正好相反,整天惹是生非不说,还常常寻个机会欺负南絮。我听别人说的,南絮小姐上高中时期的生活费还被南正豪无故要走过几次。”
路又青漆黑的眸一凝。
南家确实是有重男轻女的迹象。南正豪在南华夫妻面前,也一向比南絮得宠多了。
“不过这个南正豪也挺惨的。”钱明唏嘘不已,“他上高中的时期,和同学打架,好像是用棍子把人家的眼睛给戳瞎了……然后就坐牢了。”
“坐牢?”
路又青不动声色地又问:“南絮在高中就读的三年,可有过别的异常行为?比如去魔都或者大城市旅游……”
钱明摇头,“我没有听说过,南家的俩个孩子都读了高中后,生活压力很大,应该也没有什么钱让南絮小姐出门去旅游吧。而且依照别人口中的南絮小姐的性格,她也不可能在家庭生活都比较困难时,单独出去游玩。出去打工帮衬家里倒是很有可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