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2 章 22(1 / 1)

孙好也跟着附和儿子:“女娃是爹妈的小棉袄。”

她这一辈子生了三个女儿,二个儿子,女儿们个个都比儿子们贴心。

南华笑着揉揉南絮的头发,“小棉袄,外边冷,去屋里待着吧。”

女儿的头发随了他,是天生的自来卷,但又没有他卷的很。

长了扎成马尾辫,看着也不明显了,就是发尾惯性的往里扣,这也算是自来卷的特点了。

南絮杏眼儿微弯,软软糯糯地开口:“谢谢爸爸。”

任娟去井边打水洗脸,看到孙好在洗菠菜,就问:“娘,您大清早的洗菠菜是要擀面条喝吗?”

孙好摇头说“不是”,又解释道:“是你爹想吃菠菜了,我准备给他摊两块菠菜鸡蛋饼吃。”

任娟“哦”了一声,转头使唤起女儿,“妮妮,去喊豪豪起床。”

女儿和儿子都是她肚子里掉下来的肉,听丈夫和婆母夸女儿懂事她当然高兴,但是听他们又贬低儿子心里就不高心。

夸妮妮就夸妮妮呗,干嘛还要连带着贬低豪豪。豪豪虽然调皮些,但这学期的表现也是很不错的,期中考试的语文成绩都考了八十五分呢,对比着九十二分的数学成绩也不算偏科了。

“好的,这就去。”

南絮答应着,走进去堂屋,到了南正豪的门前,先敲门:“南正豪,妈妈喊你起床。”

她连着喊了两声,南正豪都毫无反应,不知道是没有听见还是听见了懒得给回应。

南絮深知南正豪的劣根性,她转身往外走。

妈妈让她喊南正豪起床,她喊了,南正豪不起来就不管她的事情了。

厨房里已经做上早饭了。

任娟在炕葱油饼,看到南絮从堂屋里走出来就让她帮忙看着火,交待道:“注意点,火别大了,不然炕出来的饼会糊。”

家里烧火用的是木材,炕葱油饼不用大火,小火均匀些就行。

南絮“嗯”了一声,搬个小板凳坐在灶台前瞅着。

任娟麻利的在锅底倒上油。

只听“嗞啦”一声响,擀好的面饼下了锅。一面成型后翻面,另一面成型后也翻面,直至烤至两面金黄,然后放到馍筐里晾着。

满院的葱油饼香味弥漫开来,十分诱人。

南絮心里还惦记着独自待在她房间里的路又青,往锅底里填木材时就有些思想不集中。

任娟却因为昨天下午女儿和路又青的事情格外的注意女儿,她发现女儿对着火苗一阵阵发呆时,拿锅铲的右手就一顿,问道:“妮妮,你在想什么?”

“嗯?”

南絮一愣。

她反应过来后随口回答:“在想待会儿要吃几个葱油饼。”

任娟毕竟是有着十几年教龄的老师,而且面对的都是和南絮差不多年纪的孩子,眼力早就练出来了。

所以,她一眼就看出来女儿并没有说实话。

这让任娟的心里一突,她下意识地皱眉,意有所指的说道:“你现在的年纪还太小,要专心于学业。只有把学习成绩搞好了,才是学生的正事。”

停顿了一下,她又想起女儿优异的学习成绩,改了口:“就算是平时的考试成绩很好,也不能代表着一切,女孩子最重要的是要懂得自重,不能被一时的表象而受了迷惑。”

路又青这一年是出挑了不少,但也代表不了什么,就一张脸还像样罢了,更别提他那被众人耻笑的身世了。

南絮:“……”

她完全没有听懂任娟话里的意思,一会儿说让她要专心学习,一会儿又说学习代表不了一切。

她妈妈到底是想要表达什么?

女儿看着懵懵懂懂的,任娟叹息一声。

可真笨啊。

她说的话都这么明白了,女儿竟然没有听懂?

南华清扫了院里的积雪,洗了手和脸走进来厨房。

他笑得憨厚,和妻子说话:“你的手艺越来越好了,离老远的就闻到葱油饼的香味了。”

任娟被丈夫一夸,脸上也有了笑容。

她让丈夫去洗一个萝卜,凉拌个萝卜丝当早晨的菜。

葱油饼当早饭有点腻,刚好配着吃调剂一下。

南华答应着出去了。

早饭都摆上桌了,南正豪才慢悠悠的起床去洗漱。

南华气道:“你姐姐早早的唤你起床,你就是不起来,非要让全家人等着你吃饭。”

“没有听到啊。”南正豪委屈的很:“我根本不知道南絮唤我起床的事。”

他其实是听到了,就是不想离开暖和的被窝儿。

“你就是在……”

南华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任娟制止了,“大清早的,别给孩子置气,赶紧坐下吃饭。冬天饭冷的快,不必等豪豪。”

南华“哼”了一声,小声嘟囔:“你就宠他吧,就这样的长大后不知道会变成啥样。”

儿子很聪明,脑子也够使,虽然有点调皮吧,但是男孩子哪有不调皮的。就是妻子太宠他了,除了他,没人能管住,简直在家里都无法无天的。

任娟只当没有听到丈夫说的话,拿起筷子去夹凉拌萝卜丝。

南絮伸手拿了一个葱油饼,又去拿第二个,然后端着面前的一碗大米稀饭站了起来。

南华:“……”

任娟也看不懂女儿的行为,问道:“妮妮,你这是做什么?”

南絮讨好地笑,“妈妈,堂屋里开着门吃早饭,太冷了,我想单独回我的房间去。”

任娟觉得有些奇怪,但也知道女儿最是怕冷,便点点头,“你去吧。”

南絮和南正豪一出一进,在堂屋门口碰到了。

“吃个早饭都不和家里人在一起。”南正豪撇撇嘴,“你有点独啊。”

爸爸妈妈一直都喜爱他超过南絮,至少在今年之前都是。

也是在今年之前,南絮突然就变了,对他不如以前好了,而且学习成绩还特别的优秀,这让大家的眼光都开始聚集在她身上,爸爸妈妈更加是这样。

好端端的,为什么南絮要和他作对?还要去抢他在爸爸妈妈心里的地位。

他偏不让她如意。

大家的关注只能聚集在他身上,爸爸妈妈的心里第一位置也只能是他。

南絮看了南正豪一眼,知道他是存心挑衅,秀气的眉微皱:“我不过是怕冷,怎么在你眼里就上升到性格问题了?”

姐弟的情分在前世都消耗尽了,她不想再忍让南正豪。

“豪豪,干嘛呢?”任娟怕丈夫发皮气,赶紧唤儿子,“快点过来,一会儿葱油饼都凉了。”

南正豪“哼”了一声,大踏步进了堂屋。

南絮低头看了一眼还在冒着热气的大米稀饭,加快步伐朝着她的房间走去。

路又青昨晚肯定是没吃东西的,又过了一夜……他想必都饿的难受了。

一想到路又青还有胃病,她步子迈的更大了。

南絮轻轻地推门而入,却发现路又青趴在床沿上睡熟了。

少年安安静静地,侧脸映着天光,愈发显得皮肤白皙。

离近了看,他的睫毛又长又直,薄薄的双眼皮,眼尾略长而微翘,鼻梁挺而精致。唇很薄,颜色也极浅。

这样出色的五官,到了后来也真的长成了一副婉转风流的好容貌。

南絮出了会神,把手里端着的一碗大米稀饭放在书桌上,转身去关门。

关门的响动有些大,惊醒了路又青。

他表情迷茫,先是看了一会儿南絮,很快就清醒过来。

南絮眉眼弯弯,压低了声音和他说:“快过来吃早饭。”

刚睡醒的路又青没有了平时的清冷,多了几分可爱。

少年大概是有些难为情。

他“嗯”了一声,起身搬着凳子坐在了书桌旁。

他没有想着睡觉的,谁知道趴在床沿上竟然也睡熟了?

平时引以为傲的自控能力呢?不过,只要是沾着和南絮有关的事情,他好像也没有什么自控能力。

这一次,难道是他从内心里感受到了安全感?

南絮把手里的葱油饼掰了半块,把剩余的一个半葱油饼并一碗大米稀饭都推给路又青,又说:“你饿了太久,不好直接吃葱油饼,干又油腻,先喝几口大米稀饭吧,暖一暖胃和肚子。待会儿再吃葱油饼。”

路又青低头去喝大米稀饭,也接过来她给的葱油饼。

南絮个低,腿也短,坐在床沿上两条腿够不着地。她也不在意,晃荡着几下,低头咬了一口葱油饼,发出赞叹:“哇,好香。”

她前世在魔都也吃过南方的葱油饼,先不说好不好吃,总不是熟悉的味道。

路又青也低头咬了一口,顺着她的话说:“是很香。”

厨房里开始做葱油饼时,他就闻到了香味。

南絮笑起来,又催促他:“你趁热吃,吃不饱还有。”

路又青在她这里待着,别的她可能做不到,但是吃饭管饱还是可以的。

路又青饿了太久,又正是能吃的年岁,看到吃的就绷不住了,手里的葱油饼几口就吃完了。

南絮看的咋舌,悠着两条小短腿溜进了厨房。

刚才妈妈只是用盘子盛了些葱油饼端去了堂屋,馍筐里还有许多呢。

她找了个盘子,足足又装了六个葱油饼。

这顿早饭是路又青自记事起吃到最饱的一次,六个半葱油饼,两碗大米稀饭。

南絮也被他的食欲影响了,吃了一个半葱油饼。

俩人吃饱喝足了,头对着头商量要如何从南家走出去。

南絮说:“我爸爸妈妈习惯吃了早饭去地里转一转。南正豪也会趁着爸爸妈妈不在家,憋在屋里偷偷地看电视或者直接出去外面玩耍。这个时间段是挺好的……按理说,咱们俩也可以悄悄的出门。”

她分析的很仔细,有理有据地:“但是最大的不确定性是爷爷和奶奶,他们年纪大了,只喜欢待在屋子里,很少外出。何况昨夜刚下过一场大雪,路面滑的很,他们今天不大可能外出了。”

路又青看了眼房间里后墙上的另外一个窗户,这个窗户的外边是个土坑。他之前就知道这个坑,深度不到一米,土坑过去就是条林荫小道。

他完全可以从窗户里跳出去。

南絮并不知道路又青的想法,还在独自发愁:“小青,怎么办呀?要是让我妈妈她们发现了你,咱们俩怕是都要挨揍。”

妈妈和奶奶本来就不愿意她和路又青接触,要不然昨儿也不会对她横拦竖挡的。

她呢?却把路又青藏在房间里……后果真的是不敢想,也不堪设想啊。

女孩的语气又丧又软,却不见消沉的意思。

尤其是一双杏眼儿澄澈如琉璃,眨巴眨巴地合计事情,很是圆润灵动。

路又青黑亮的眼神看向她。

过了会儿,他低声说:“你不会挨揍的。”

他连放在心尖都会觉得亵.渎的女孩,又怎舍得让她因为他的原因去挨揍?

“嗯?”

南絮来了精神,朝着路又青凑近了些,问道:“你想到办法了?”

她的脸都要贴上他的脸了。

路又青咳嗽了一声,不自然地点头。

他之所以一直不说出来,是想多待在女孩的身边一会儿。她温暖的像个小太阳,他不舍得离去。

说他心底不纯也好,卑劣也罢,他一个人冷久了,就是贪恋那多出来的温暖。

“快告诉我,你想到的是什么办法?”

路又青转身去看后墙的窗户,指给南絮看,“从那里跳过去。”

南絮:“……”

她慌忙摆手,“不行不行,跳窗户太危险了,摔到腿该怎么办?”

他一个人无依无靠的,连住的地方还都没有,要是再摔了腿,那简直就是把人死里逼了。

“不会摔到腿。”

少年从凳子上站起来,往后墙的方向走,和南絮保证:“你房间的墙不高,我腿也长,只要能钻进去窗户就无事。”

他不是温室长大的花朵,有时候为了吃口东西,爬树摘桑果,下水抓鱼虾……什么事情都做过了。

七岁那年爬桑树,又粗又高的桑树,他饿极了,就为了一把摘桑果吃,结果从树上掉了下来,头先着地,后脑勺直接摔破了,血流的满地都是。

八岁那年跟着别人一起下水扎鱼,鱼没扎上两条,脚底板子被瓶渣子划到见了骨头。

他都扛了过来。

所有人都说他命大,说他的身体是铜墙铁壁。

好像就只有她觉得他是个易碎的娃娃。

小心翼翼地护着他。

好吧。

你腿长。

南絮长出一口气,看了眼自己的小短腿,又瞥向路又青的大长腿。

路又青已经走到窗户旁边了,他伸手推开窗户,往外边看了眼,又大致估算了从窗户到地面的距离。

“应该没问题,你不用担……”

路又青转头同南絮说话,话说了一半,才发现她看自己的眼神有些奇怪。

他顺着她的眼神也往自己身上瞅。

……腿怎么了?

“你等一下。”

南絮越看越羡慕,强迫自己转身,打开了那个书桌上带锁的小抽屉。

里面是她存的小金库。

“小青,快过来。”

南絮看路又青还站在原地,就快活的和他招招手,“有好东西给你。”

路又青走到了近前才发现她在数钱。

南絮笑盈盈地炫耀,“看我厉害不?这些都是我攒的。”

家里的生活状况在村里算是中等偏上水平吧,大人们手里宽裕些,就会时不时地给她一点零用钱。她除了给路又青买一些牙膏、牙刷等简单的生活用品,自己也舍不得花,几毛钱一块钱的攒起来,再加上去年的压岁钱,现在都有二百二十元整了。

现在的二百二十元可不是小数目,在使用价值上算,能顶后来的一千元用。

“厉害。”

路又青顺着她的话夸赞,漆黑的眸有种浅淡的柔和。

南絮把小金库数了二遍,咬咬牙,从中间拿出一百元递给路又青,“给你的。”

给路又青又不是给别人,这可是她费心养的崽,她一年多的心血加起来,可比一百元值钱多了。

“给我的?”

路又青往后退了一步,“……我不能要。”

“为什么?”南絮不解地仰脸看他,“你要拿些钱傍身,这样就算是你以后一个人了,也不会挨饿受冻。”

“我一个人?”

“对呀。”南絮没注意到路又青的问话,还在和他解释钱的妙处,“这可是个好东西,不仅能吃饱穿暖,还能让你挺起腰杆做人。”

她是有前世经历的人,又不是真正的孩子,也最明白钱的重要性。

到了难处,真是一分钱难倒英雄汉。

有时候你去火车站买票,少一元钱,列车员就不会把票卖给你。

“我不要钱。”

路又青紧紧地咬住下唇,眼眸紧缩:“我为何要是一个人?”

就不能一直待在你身边吗?

“嗯?”

南絮终于抬头看他,觉得少年有些不大对劲,整个人好像在发抖。

她吓了一跳,立刻伸手去探他的额头,“不会在发烧吧?”他昨夜在风雪夜待了那么久,她心里一直突突的,就怕他生病。

他一个人,若是真生病了,再要自己照顾自己,才是最难熬的。

“还好,还好。”

少年的额头温度正常。

南絮去拉少年的手,把钱放在他的手心:“要听话呀。”她内里是个成.年人,对于和少年相处这件事上,总是给予多一些的宽容。

“我不要!”

路又青挣扎着把钱还给南絮,眼圈一红,直盯着南絮:“你是不是也觉得我是个麻烦了。”

硬要给他钱是不要他在她身边了?

他没有见过亲生爸爸,更不知道妈妈长什么样子,姥姥和舅舅他们对他也是非打即骂,不就是觉得他是个麻烦吗?

一个不应该活在这个世上的麻烦,一个对于别人来说是累赘的麻烦。

“你在说什么?”

南絮直觉问题出在这一百元钱上,她把一百元钱装在自己的口袋里,察觉到少年的情绪变化,有点哄他的意思,“小青,你在我这里很重要,从来都不是麻烦。”

少年活的辛苦,也格外敏.感,她早就知道了,怎么就给忘了。

不应该直接给钱的。

她想的是他手里有了钱,以后会方便一些,想买个学习用品或者零嘴都行。

没饭吃的时候可以直接去小卖部买方便面和饼干,大冬天饿着肚子的滋味可太难受了。

“我不想一个人。”

女孩的一句话,就暖了少年的心,但他却依旧清冷又执拗,想听到女孩收回刚才的那句话。

他用自己幼稚的方式,又一遍重复的提醒女孩:“我不想一个人……”

“啊?”

南絮终于明白是怎么回事了,杏眼儿睁到乌溜溜的,哭笑不得:“你不是一个人,我会尽所有可能陪着你长大,直到你不再需要我。刚才说的话只是假设。”

她知道路又青的以后,所以才确定他会有一天不再需要她。

“不会。”

我永远都不会不需要你。

少年得到了让他心满意足的答案,一颗心落在了实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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