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度看着他冷笑一声:“这就是大越的王爷季舒玄,兄弟们,我们现在还没攻进大越王城,但是这个人,可以先给你们出出气,只要留住一条命即可!”
他此话一出,殿内立马沸腾起来。
“季慕修那个昏君,我们全家惨死在他手上,今日抓到他儿子,我一定不会让他好过!”
一个大汉蓦地站出来,愤恨的目光仿佛要杀人一般。
“当年我妹妹被那些畜生奸污,这个仇我这辈子都不会忘记。”
“说得对,季家欠我们的血债早该还了,今日这季舒玄落到我们手里,决不能放过他!”
他们个个愤恨之言,让殿内的气氛一下子变得窒息。
连季舒玄都不知道,这个天下,竟然已经被季慕修弄到如此地步。
“把他带出去,让弟兄们好好出出气”,高度仿佛很满意这样的情况,他冷眼扫视一圈,说道。
立马有人抓起地上的季舒玄,将他拖出去。
“高度,你想对他做什么!”,清芷惊慌不已,大喝出声,整颗心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做什么,你马上就会知道了”,他勾唇一笑,迈步走出去,还不忘吩咐一句:“带平王妃出去,共赏此景。”
“高度,高度你这个骗子,放开我,高度——”
清芷被他们抓着出去,一直不停叫喊着。
这个男人一直在她面前演戏,从她醒来到矿山,再到难民村,他都一直在诱导她,让她心思全在眼下情景上,根本没有细想,甚至以为他是一个好人。
就是因为被他麻痹,所以她才会大意,传了消息给舒玄,正好步入他的圈套。
他从一开始就计划着利用她引来舒玄,钓鱼上钩。都是她太轻信于人,也低估了这高度的城府。
她在他眼里,就像一个跳梁小丑一般,何其可笑。
不多时,他们在一处宽阔的练兵场停下,顺畅的将她绑到了架子上,而不远处,一群人黑压压的围着一处。
“兄弟们,你们跟随我高度,个个都是被那狗皇帝逼的没有退路。我承诺你们的虽还没有做到,但今天,你们可有怨报怨,有仇报仇,好好出出恶气。”
高度看着底下众人,下了指令。
现场的沸腾丝毫不亚于刚刚在殿内,那黑压压的一片人群,立马朝着季舒玄扑去。
清芷眼睁睁看着,他们对他拳脚相加,有的甚至拿上了棍子朝他重重打过去,嘴里吆喝喊叫,心中积累的怨气,全部发泄出来。
不多时,甚至有妇人和孩子拿着烂菜叶臭鸡蛋朝他扔过去。
如同过街老鼠,人人喊打,说是万民唾弃也不为过。
这一幕慕,看的清芷目眦欲裂,心痛不已。
“舒玄!”
季慕修从未给过他丝毫父爱,丝毫温暖。可是今日,他却要替整个大越,替整个腐朽的季氏王朝承担这一切恶果。
他那么骄傲的一个人,现在像阶下囚一样,被人打骂侮辱,该是多么难受。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她!
凭他的武功,即使高度布下天罗地网,他也能够冲出去,却因为她,他毫不犹豫的走入这个陷阱。
高度冷眼看着这一切,终于将目光转到她身上。
“看看这一幕,你应该知道,百姓心中积怨有多深,叶清芷,你好好看看。”
他冷眼旁观,放任这些人将所有怨气发泄在季舒玄身上。
“这不是他的错”,清芷怒吼,双拳紧握,恨不得一巴掌拍死他。
她都舍不得动他一分一毫,其他人凭什么?
“要想承其重,必得先有这个本事”,这句话什么意思清芷已经无暇去想,她只知道,自己深爱的人现在因她受难,她却什么都做不了。
遥遥相望,她对上那双沉着无绪的眸子,心中一痛。
他菱唇微张,用唇语说出两个字:“别怕!”
现在这样的情况下,他还在想着她,丝毫不顾及自己的安危,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傻的人。
“舒玄,舒玄……”
她满心急切,气息都急促起来:“高度,我求你,放过舒玄,你放过他吧,这不是他的错,他不该为季慕修承担这一切,我求你……”
她看向冷眼旁观的男人,声声哀求,言语中已经带了哭腔。
这辈子,她还是第一次对人苦苦哀求,因为她是真的害怕了,这些人已经失去理智,舒玄没有还手,会被他们打死的。
可是高度丝毫不为所动,下面沸腾的人声,喧闹的谩骂声,充斥耳膜,撕裂人心。季舒玄躺在地上,任由他们一拳一脚的出气。
破碎的衣衫被鲜血染红,发丝散乱,紧紧黏在青紫的脸上,嘴角溢出的鲜血格外刺眼。
这一刻他不再是大越的王爷,而是跌落凡尘,任人宰割的鱼肉。
清芷心痛欲裂,哭出了声。
“季舒玄,你这个大傻子,我恨死你了……”
明明知道她看到他受伤会有多么心痛,为什么每一次都不保护好自己。
他明明知道,她没有那么弱小,她自己可以保护自己,可是为什么,他还要每次都挡在她前面。
他用身体筑起的保护伞,她不想要!
季舒玄看到了她脸上的湿润,伸手想要替她抹去,可是隔着这么远的距离,他做不到。抬起的手却始终没有放下。
他说过,不会再让她哭泣的,可是他又一次食言了,真是该死。
身上一阵一阵刺骨的疼,他却是毫无感觉,眼中心中唯她一人。
看似出身尊贵的季舒玄,却是父亲厌弃,兄弟陷害,深陷泥沼之中,甚至把她拖了下来。
“舒玄……”
看到她脸上的泪痕,高度大吃一惊。
这个临危不乱,有胆有谋,无所畏惧的女子,原来也会哭,也会伤心害怕,会流泪。他总以为她是特别的,原来并不是,她同样有弱点,有底线。
目光闪过一丝复杂,他终于开口:“好了!”,那些疯了一样的人立马就停下来。
百姓这样的信任与尊崇,恐怕大越全盛时期的帝王也没有过。
季舒玄看着那个高高在上的男人,撑着身子站起来,立马有人踹了他一脚,又重重跌下去。
他目光始终平静,再次摇摇晃晃的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