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云歌凝视着前方正冲着自己俯身的秋姨娘。
父亲的姨娘不多,怎么也有两三个,但唯独这个秋姨娘,是经久不衰,深得父亲疼爱。
因为秋姨娘,父母可没少吵过架。她都知道,只不过前世的时候她与秋姨娘根本就没有交集过。
倒不想今生秋姨娘会主动找上门来。
“奴婢做了些拿手点心,特地带来给云歌小姐尝一尝。”秋姨娘微微侧脸,身边的郑嬷嬷就刻意的抬了抬食盒。
“多谢秋姨娘的好意,既然都到门口了,那就进去坐一坐吧。”纪云歌微笑道。
“是。”秋姨娘嫣然一笑,依旧是风情万种,只不过那双眼睛却和明,镜似的。
纪云歌仔细打量,竟然未曾从这秋姨娘身上发现恃宠而骄的姿态。
莫不是前世的时候,母亲说的那些话都是假的?
偏厅内,秋姨娘亲自将食盒打开,将里面的点心一一取出来,轻轻摆放在桌子上,“小小心意,希望云歌小姐莫要嫌弃。”
纪云歌垂眉一看,笑着说:“秋姨娘的手艺倒是能与善品斋的点心可以相比。”
“奴婢这只是自学的,哪里能与善品斋的厨师相比。”秋姨娘眼底含笑,温柔适宜。
给人第一感觉进觉得格外温婉。
不由间,纪云歌就多看了几眼。
“秋姨娘今天来应该不是简单送点心的意思吧。”纪云歌尝了口,就将糕点放回盘子里。
无事不登三宝殿,即便这秋姨娘态度诚恳,举止规矩,但也不乏她会如此想。
秋姨娘脸上笑容有些收敛,她规矩的坐下,眼神却不忘纪云歌身上看。但她的神色就已经很明显的告诉纪云歌,她的确是有事而来。
而下一刻,秋姨娘就情不自禁的摸着自己的肚子。
纪云歌定睛一看,目光深邃,心中了然。
“不知秋姨娘可否让我把把脉?”
秋姨娘闻言,高兴的点点头,左手摆放在桌子上。纪云歌轻轻指尖点下,不多时她就抬眉盯着秋姨娘。就见秋姨娘模样羞涩并且含着笑。
“恭喜。”
“云歌小姐不要误会,奴婢不是故意借着送点心特地来让云歌小姐给奴婢把脉的。”秋姨娘解释。
“所以是为了什么?”纪云歌喝着谁,轻飘飘的问。
哪知下一刻秋姨娘主仆先后都跪下,纪云歌见状,摆摆手,红喜几个就上前将她给搀扶起来。纪云歌说:“你现在怀有身孕,不该如此。有什么话你直说就好。”
“求求小姐救救我们母子。”
纪云歌微微皱眉,不解的问:“你怀孕是好事,又何来我救你们一说?”
“小姐有所不知,在这深院之中见不得人的事情从来不会少。”秋姨娘愁眉苦脸,继续说道:
“半个月前郑姨娘给老太爷下毒说出自己的几个孩子被二夫人所害,其实不管在大房还是三房都是有发生,只是没有被发现而已。”
“有人特地害你们的孩子?”
“是。”
不知为何,纪云歌想到自己的母亲。
“我们做小妾的本来身份就和做奴才的没有差别,无非就是多个姨娘的身份。即便是我们能做到母凭子贵,可终究是庶出。就是如此,还是有人不肯放过我们。”
说着,秋姨娘就委屈的哭了起来。
“或许小姐不信,这已经是奴婢的第二个孩子。只可惜奴婢和第一个孩子有缘无分。”下一刻,秋姨娘又是抬头,与纪云歌认真的说:
“老爷的其他两个姨娘,也是频频小产。至今为止老爷的孩子只有两位少爷和小姐你。”
纪云歌屏息凝神,她左右看秋姨娘也不是在说假。谅她也是不敢,像这种事情,她但凡去打听都会知道。
“秋姨娘,你莫不是忘记了,我的母亲是谁。”纪云歌试探的说。
秋姨娘摇摇头,“奴婢知道,但奴婢也知道小姐绝对与那些嫡出不同。因为在纪家唯独老太爷是不在乎嫡庶有别,对待任何孩子一视同仁。小姐在老太爷身边伺候着,也一定懂得是非之分。”
“所以在你的心目之中已经有了害你孩子的人。”纪云歌面色平静的问。
“是!”秋姨娘肯定的点头,“但之前的事情奴婢不想要追究,年复一年,奴婢也有容颜衰老的时候,奴婢不求望什么,只求下半辈子能有个孩子来寄托。奴婢实在是走投无路,才来求小姐的。”
“你怀孕的事情,还没有告诉父亲。”
“是。”
“若是我不帮你呢?”
登时秋姨娘再度下跪,诚恳的说:“小姐,只要你肯保全我们母子二人,你想要让奴婢做什么,奴婢都不会有怨言半句。”
“起来吧。”纪云歌平淡的说。
秋姨娘不敢再继续求,深怕纪云歌会觉得厌烦。
“怀孕前三月是最关键的时候,你可是能保证不会让人发现?”纪云歌问。
听到这话,秋姨娘喜出外望,她拼命点头,但很快又是担忧的说:“小姐,奴婢的院子里有夫人的人。”
“有人才好,你只要在那些人面前装得更好,岂不是更不会被怀疑。”
“奴婢明白了。”
“这三个月你就好好养胎,不必为我做什么。”纪云歌又是喝了口茶。
秋姨娘感激不尽,千言万语,不知道该多少。她就知道,自己来找纪云歌是最好的选择。
“秋姨娘回去好好歇着吧,注意身体。”
“多谢小姐。”
秋姨娘欢喜的出了芙蓉苑。
见人走远,红喜就问:“小姐,你为什么要帮秋姨娘?”
“不是帮秋姨娘,是帮我自己。”
“奴婢不懂。”
青如走到另一边去,笑着说:“如今夫人天天听清蓉小姐的耳边风,总是会来为难小姐。可若是让夫人知道,秋姨娘怀孕的话,即便是清蓉小姐再怎么吹,夫人又哪里还会想着小姐呢。”
纪云歌莞尔一笑。
红喜恍然大悟。
这边的蓝辛就又问:“那小姐,秋姨娘肚子里的孩子要不要保全?”
“自然是要,如今我与秋姨娘无非是各求所利罢了,她帮我,那我自然是要言而守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