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女人叽叽喳喳的声音此起彼伏,宋盼娣实在是受不了她们,默默的往人少的地方挪了挪。
这些人和那些大明星一样,不管走哪都是一片尖叫欢呼的声音,看着确实养眼不错,可是俗不俗呀。
乞巧盛会不是宴会,自然不会准备吃食,就是一个供人玩乐相看的相亲大会罢了。
只是苦了宋盼娣了,下午就过来了,这半天了连口水都没能喝上。
一个人漫无目的的在园子里闲逛,天色渐暗,将军府里处处挂上了灯笼,各种各样的彩灯点缀在花园中,明亮的如同街上的集市,园子里几乎每一处都是灯火通明的。
她孑然一身的,倒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了,人家要么有男宾搭讪,要么有好姐妹想陪,就她孤家寡人一个。
“咕――”
肚子不合时宜的叫了起来,宋盼娣有些丧气的看着自己的肚子,用手摸了摸平坦的小腹,这里头空荡荡的。
倒是提醒她好歹要去找点吃食才对,虽然诗会还没有开始,大家都是四处分散开的,但是无疑人最多的地方就是那几个公主皇子在的地方。
往人多的那边走着,隔着老远,她都能看见姜家大小姐,那个叫姜语灵的女子,穿着明黄色的百合群,明艳大方。
比之一旁安静妍丽的叶玉颜也是毫不逊色的,两个人一个活泼开朗,一个温和雅致,像是一白一红的两朵玫瑰,养眼极了。
姜语灵亲昵的挽着焕伶公主的手臂,两个人的看上去关系匪浅,有说有笑的,这番亲昵不似作秀。
一旁的叶玉颜和玉漓双俩人各站各的,也无任何交流,相比之下,显得尴尬许多。八壹中文網
四皇子白沅不似九皇子的冷淡陌离,是个出了名的风流人物,上次丞相府的宴会他也出现了,一袭紫袍,张扬非凡的样子宋盼娣还没忘,听闻他是属意叶家小姐叶玉颜的,但凡有叶玉颜的场合必然有他。
这两个人虽然没有闹出什么传闻,也没有表现什么,但总是双双出现的两人,也是让大家从不断对他俩的八卦念头。
今日四皇子的眼神就没离开过叶玉颜,看那副深情专注的样子,和他那风流的盛名看着还真不匹配。
九皇子今日穿的十分低调,一身烫金的暗红衣衫,不像是来参加盛会的,更像是去杀人的,自他前些日子凯旋而归,朝中他的呼声更盛了,以往有些边缘化的他竟也一步步的被拉入了弄权的水深火热中。
就连总是看他不顺眼的皇上都连着召他去了书房好几日,太子的位置太未定下,一切都未可知。
君心难测,究竟是先皇后的独子,足智多谋的大皇子;还是当下的宠妃云贵妃亲生的四皇子;又或者是后来追上,风头正盛的九皇子。
皇上圣体越发难以即日,太子一定就可能即位成为新君,朝中大臣也不敢轻易站位,万一站错队,与新君结怨,那可是永无翻身之日了。
呼声是有的,可是明目张胆站队的大臣却没几个,很多东西都是私下里的。
宋盼娣看着九皇子一时走了神,一下子撞上了一个人的后背。
撞的她鼻子直发酸,可想撞的多狠了,毕竟是她的不是,她赶紧向对方道歉,只希望自己别遇上个难缠头。
“是小女子莽撞了,冲撞了这位大人,烦请见谅。”
是个男子,总是比女子好说话一些,宋盼娣潜意识里觉着。
魏月林回过头看,正生气是哪个不长眼的直愣愣的撞上他,却发现是个熟悉的面孔。
“无碍,左右你也不是有心的,只是姑娘,冒昧问一句,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这条路上灯光有些昏暗,对方还一直低着头,他看不清楚,但是看身形和说话的语气都很熟悉,像极了一个人。
但是魏月林不敢肯定,毕竟他印象中的那个人是个男人,而且远在他处。
宋盼娣倒是认出来了,她记忆深刻,这个人可不就是她奉献了“初吻”救的那个,落水的魏家小公子嘛。
救人一命自然是有恩与人的,瞧着这魏家小公子的样子也像是个知恩图报的,只是,这会子她可不敢承认啊!
她当日是男子扮相,和一个男子接吻已经有孛伦理了,她今日可是女子扮相啊,本色出演,要是现在自动跳出来说自己就是救他的人,她应该女子还要不要名声了,传出去别人会怎么看。
不管别人怎么看,要是走漏出去,她女扮男装混进军营可是重罪,动辄要掉脑袋的。
魏家的那点恩情和掉脑袋比起来,孰轻孰重,她心里还是有谱的。
“啊,我们有见过吗?公子莫不是认错了吧。”宋盼娣疑惑地看着魏月林说道。
宋盼娣抬起了头,魏月林看仔细了,确实是像啊,除了性别,几乎就是一模一样了,救命之恩,他记得清清楚楚,那人的相貌他如同刻在脑子里,甚是回到家中后他还画了那人的画像,他不可能记错的。
“你再想想,或者,你家里有没有一个哥哥,或者弟弟,和你长的很像,从过军的?”魏月林的语气急促了些。
若真是那人的一家姐妹,他也可以稍许报答一下他的恩情的。
“小女子不过是出自寻常人家的普通人,兄弟没有,只有一个姐姐和一个妹妹,和看上去就仪表堂堂的公子您断然是没有机会认识,也没有机会见过的。”
看着宋盼娣一脸的疑惑不解,不像有假,魏月林只得收起眼里的失落,微微鞠了一躬,带着歉意道。
“是我唐突姑娘了,只是觉得姑娘长得像我一个故友,看着亲近,才多问了几句。”
“无碍无碍,呵呵,没什么事,小女子就先告退了……”
宋盼娣尴尬的笑了笑,福了福身子就要走开,却被魏月林尴尬而不失礼貌的拦住了。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场面一度有些无厘头,魏月林腼腆的笑了笑,率先开口。
“姑娘,我没别的意思,就是看你一个人看着有些孤独了,今日我与姑娘有缘,对着将军府又有几分了解,不如我擅作主张,带姑娘四处转转。”
宋盼娣:“……”
这是搭讪吗?她能不能这么理解,什么叫看她有些孤独,怎么不说她看着寂寞无人问津呢,这些男子都这么“善解人意”吗?
看着对方带着期待的亮晶晶的小眼神,她是拒绝还是拒绝,还是拒绝呢?
“不好意思,小女子习惯一个人,公子还是忙自己的事吧。”
“哎,不忙不忙,一个人虽好,两个人也不差,今日乞巧,姑娘若是一个人四处游走也没个人相陪,待会的诗会又不得不去,到时候难免会被些好口舌的人议论取笑的,我不是取笑姑娘没人陪,我是,哎,我真是个嘴笨的,我就是觉得姑娘和我有缘。”
看着魏月林涨的通红了脸,说到最后竟结结巴巴的样子,她竟然觉得有些可爱。
脑子里浮现出这个可怜的孩子溺了水,被人抬上来要死不活的样子,有些不忍心。
别人也许就没什么别的意思,只是想单纯的说说话,她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绝,倒是有些刻意了。
宋盼娣噗嗤笑了一声,眼睛弯成了月牙,掩面笑颜让魏月林看着有些发愣。
“我知道你没有取笑我的意思,那还烦请公子带我熟悉熟悉这园子了。”
“哎,好!”
魏月林喜出望外,高兴的回道。
果然这个魏小公子是个实诚的,没有说谎,他对将军府确实还挺了解的,什么好看的景致,什么有趣的地方,他全都知晓,途中看到的一些男宾女眷的,他还主动一一解释他们的身份给她听。
什么曹家的二小姐啊,户部尚书家的大公子啊,京兆尹大人家里的幺妹之类的,都是些京里有些名气的人,这些原本宋盼娣都不知道。
当然了,自然大都比不上身边的这位,托了他的福,她站在他旁边,也没有过多的给别人行礼,因为他爹魏太傅不仅官居一品,还是帝师,这个身份没几个人能比得上。
这一路上,还算相处融洽,只是别人打量窥探的眼神看得宋盼娣很不自在,在乞巧节上,她和魏月林站在一起,实在太有嫌疑了,硬说两个人没有什么意思也怕是没几个人信。
还有就是路上,难免有些人胆大妄为,不等着回去,就在偏僻昏暗的地方就卿卿我我,眉来眼去的,实在是不雅观,连累她和魏月林,每每看到这些两个人俱是尴尬不已。
“宋姑娘别见笑,今日的节日也是特殊,少不了有郎情妾意的在这里偷偷相会,举止比平日里越矩些也能理解。”
“没有的事,他们这样其实也没什么,你情我愿的挺好。”
几只绚丽的烟火飞跃半空,接着就是连绵不绝的焰火,在夜空中竞相绽放,霎是好看。
街上的烟火会一开始,也就预示着府里的诗会也要开始了,谁能艳压群芳,谁能一诗成名?马上就能揭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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