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宁也觉得十分惊讶,自己与云月公主只是第一次见面,为何公主便对自己如此青睐?
她面上的惊讶之色实在是太过明显,凌君娴见状也不催促,将那块牌子放在了自己手旁的桌子上,古朴的木牌静静的躺在青瓷茶盏叛变,屋里剩下三人的视线都凝聚在这小小的木牌之上。
“白姑娘不必紧张,我只是觉得白姑娘很合眼缘,颇有些一见如故之感。”凌君娴并未生气,唇角翘起一个好看的弧度,看向白宁。
吃了美食总会让人的心情变得更好,再加上面前的白宁也称得上是个美人了,向来颜控的凌君娴因此难得的多了些耐心。
白宁心头虽然还是有着一丝疑惑,但见凌君娴如此说,便想着可能这位公主就是这种随性的人,也放松了一些。
“那民女也不能无功受禄,这样吧,民女也送公主一块牌子。”白宁一边说一边拿出一块玉牌。
“拿着这牌子,公主同这位姑娘买点心,不论是在店里吃还是带回家,都不用排队了。”
凌君娴见她虽有些惶恐,但仍举止得当,而且很明显这个白姑娘不想欠自己的人情,都说无奸不商,这位白姑娘倒是个难得的心思不多的,心中对于白宁的喜爱又多了几分。
白宁双手拿着玉佩,递到了凌君娴面前。
凌君娴便不客气的伸手接过,递给竹茹,示意她保管起来。
“那我便不同白姑娘客气了。”凌君娴微一颔首。
“白姑娘也坐吧。”
白宁见公主吩咐,便也从善如流的坐在了二人的对面。
“不知白姑娘是如何说服了家人,独自开了这家铺子的?”凌君娴端起那漂亮的青瓷茶盏呷了一口茶,问起了这个她有些关心的问题。
虽然她自己是名义上的墨国储君,但墨国女子的地位并未因这种情况有什么改变。大多数女子还是被那些教条束缚着,因此凌君娴一直很是好奇,是怎么样的家庭能默许自己家的女儿抛头露面的做工开铺子。
“公主有所不知,民女家中目前只剩下民女与小弟二人,开这铺子也是为了养家糊口而已。”白宁低着头垂下眼睛,这副情景看在旁人眼中,让人油然生出一阵怜惜之情。
凌君娴和孟青青也不例外。
孟青青见此,急忙开口:“白姑娘可真厉害,同为女子,你这般心灵手巧,还能照顾幼弟。”
“姑娘谬赞了,民女这只是生活所迫。”
“至于开这铺子,也不瞒二位,家父家母未去世时,民女也是和家中小弟一起读过几年书的,也不知是不是民女想差了,民女这心中总觉得,男人能做的事,女人未必不能。”
凌君娴听到白宁如此说,心中不由得一震,看向白宁的眼神中也掺上了些许不一样的光彩。
白宁没抬头,因而倒是也没看到凌君娴的灼灼目光,她继续说道:“自古以来,都是男人在外奔波,女人在家中照顾家庭。人们皆看到了男人的辛苦,女子的付出就通通都被视作理所应当了。”
“在男人眼中,他们在外奔波辛苦,因而觉得处处高女子一等,可女子在家中主持中馈相夫教子,人情往来大大小小的事情,这种事情换男子来做,他们也未必能做的和女子一样好。”
“反过来,若是给女子和男子一样的读书的机会,在民女看来定会有优秀的女子比那些天资一般的男子要出色,可这些出色的女子如今都被困在这后院之中,真真是可惜。”
白宁也是壮着胆子,在这位虽然是公主但实际上却相当于墨国太子的大人物面前,说出了这番话。
她一个曾经生活在男女平等时代的人,没有穿越到这个白家小女孩身上之前,从未想过现实中古代女子的生活竟然比历史书中还要悲惨。
因此,她觉得今日正好赶上了这个机会得以结识这个国家中未来地位最高的女子,这些话若是能对女子的处境有一些改善,也是值得的。
凌君娴倒是没想过白宁会说出这样一番话。
前世她执政之后,墨国称得上是风雨飘摇,她一心同那几个老臣争着实权,好更好的处理政事,倒是从未想过白宁口中所说的女子地位一事。
正如白宁所说,女子读书为官,有何不可?若是自己开了这个先河,这些得到了机会一展宏图的女子们怎能不感谢自己?
凌君娴的思绪有些飘远了,她从女子想到了另一类地位低下的人——寒门学子。
墨国虽已经有了以科举选官的制度和流程,可同时的世家推举制度也是同时存在的,而且二者比例极为不均。夸张的时候,甚至能达到每有一个经过十年寒窗才榜上有名的学子,就有五个经世家推举上来的才敢平庸的世家子弟。
若是想办法将这两类人都收为己用……
那将来自己执政之时,便不会有前世那般大的阻力了吧!
凌君娴想到这,胸中不免一阵激荡,“未曾想白姑娘竟有如此独特的见解,真是令若宁叹服。”
白宁微微舒了一口气,摆了摆手,“民女不过一时激动,胡言乱语了几句,还望公主恕罪才好。”
心中又想,原来云月公主小字若宁啊,怪不得那牌子之上刻了个宁字。
“白姑娘过谦了,京城之中,除了我认识的有几位小姐同你一样通透之外,其他女子大多沉溺于梳妆打扮或是后宅争宠这般琐事。”
“就算是那几位,也做不到向你这般,将生意做到日进斗金的地位,还要抚养幼弟长大成人。”
“因而白姑娘不必推辞,这声赞你还是当得!”凌君娴浅笑着看向白宁。
白宁见状也无法再推辞,便只好站起身来,朝凌君娴福身一礼,随后也浅笑着说道:“那民女便厚颜接了公主的夸奖了。”
凌君娴想着自己日后要做的事,有些急着找人商量一番。想了一想,便只能找晏良了。
但晏良今日又去了京北大营。看来得等明日了,想到这,凌君娴也静下心来,又和白宁以及孟青青闲聊了几个话题。
临走之时,三人已经不同于刚刚见面时那般拘谨,尤其是白宁,在知道云月公主只是单纯的想同自己认识一番之后,更是放下了心中的包袱,一时间三人相谈甚欢。
最终还是竹茹见时辰不早了,才小声提醒道:“公主,咱们再不回宫,就来不及同皇后娘娘一起用晚膳了。”
凌君娴这才想起,今日还要去长春宫同父皇母后一起用膳。
“今日同白姑娘真是相谈甚欢,若不是宫中还有事我和青青真想留在这清欢阁中,与姑娘秉烛夜谈一番。”凌君娴又端起茶盏,调笑道。
孟青青也点点头,说:“白姑娘不仅人长得漂亮,手艺也好,而且如此博学多闻,倒是和我爹爹不相上下了!”
凌君娴和白宁听到她这孩子气的话,不由得同时笑出了声。
白宁笑着同孟青青说:“民女哪里能和孟丞相相比!孟小姐这么说可真是折煞民女了!”
孟青青倒是不以为意,说:“就是说说嘛!我爹又不会知道,哈哈。还有,宁儿你怎么还是叫我孟小姐,叫我青青就好了,我们都这么熟了。”
白宁见状看向凌君娴的方向,凌君娴向来知道孟青青这孩子气的脾气,随意的点了点头,让白宁不必在意这么多。
白宁这才唤道:“青青。”
孟青青这才高兴了,说:“那我们今日便回了,改天我们再一起聚聚。”
白宁含笑应是。
又亲自把她二人送到大门口,才回到书房。
没一会儿,书房门口便又传来了敲门声。
白宁推开门一看,也是熟人。来人是韩越的手下,叫韩夜。
白宁和他打过很多次交道了,见今天来的人是他,眼角眉梢皆染上了笑意,说:“今日韩公子想吃哪道点心?”
韩夜同他的主子一样,不苟言笑,但遇上白宁还是声音都暖了几分:“主子吩咐,您随意安排就好。”
白宁无奈的撇撇嘴,这韩大少爷可真是难伺候,不知道对于一个厨师来说最难办的就是客人说出“随便”两个字吗?
韩夜见她一副嫌弃的表情,但却莫名的觉得可爱,在她背后没人能看的见得地方嘴角微微上扬。
“韩夜啊,你在这稍微等一会,我去厨房了。”
“一会儿做好了我给你拿回来。”
白宁说完,心想正好昨天改了个桃酥的方子,那便给这韩大公子做一份桃酥吧,边想边急匆匆的向厨房走去。
只剩下韩夜一个人在书房。
白宁一走,韩夜就像换了一个人似的,整个人懒洋洋的靠在椅子上,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韩府。
韩越的另一位贴身侍卫韩深,正在韩越的书房中,同真正的韩夜面面相觑。
韩夜和韩深是一对双胞胎兄弟,但他们的性格却是天壤之别。
“哥,主子为什么要易容成你的样子去见白姑娘啊?”韩深一副好奇宝宝的样子令韩夜无奈扶额。
“上次主子将白姑娘做给弟弟的蛋黄酥吃了个精光,白姑娘气的说了这个月都不让他再进清欢阁一步。”韩夜难得的说了这么长一段话。
韩深的脸上又出现了明显的八卦之色。
“但离这月结束也只有两三日了吧,主子这是什么意思啊?真的对白姑娘上心了?”
韩夜没再理他。
韩深又想追问,被他哥一句话堵了回去:“不可议论主子。”
韩深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带头说主子八卦的不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