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猎人认真地看着瘦老人,道:“我真的没有想到,你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瘦老人用若无其事的语调道:“黑鹰大头目所下的命令,我不能不执行。”
猎人不由得道:“黑鹰所下的命令?”
瘦老人缓缓道:“是的。”
猎人道:“这么说来,你不是鬼影的部下。”
瘦老人道:“我是黑鹰杀手组织的一个杀手,我当然不是鬼影的部下。”
猎人道:“这么说来,鬼影和黑鹰的关系非同一般。”
瘦老人仅仅只是吐出三个字,道:“大联盟。”
猎人急忙问道:“鬼影已经是大联盟的成员?”
瘦老人如实答道:“一点都不错。阁下应该猜测到,大联盟对阁下早就已经下了格杀令。”
猎人接着问道:“黑鹰就埋伏在这附近吧?”
瘦老人仍旧如实答道:“黑鹰大头目的踪影,是很隐秘的,他可能就在这附近,可能又不在这附近。这事我根本就不可能确切地知道。”
事实上,黑鹰的踪影,就连鬼影都不知道。
默然了一阵子,猎人低声道:“关于白发老人的死,和你有关系吧?”
瘦老人道:“是我做的事情我就绝对不抵赖,白发老人是我杀死的。”
猎人提高声音道:“是不是能够说出,你为什么对白发老人下毒手?”
瘦老人并不隐瞒实情,道:“我对白发老人下毒手,原因其实很简单,白发老人的死亡事件,不仅可以引起几乎所有在场的人的极大恐慌,而且可以引起几乎所有在场的人彼此之间的猜忌。我就是想看到人与人相互猜忌的局面。在我看来,出现的局面越复杂,对我就越是有利,而对阁下却越是不利。”
话说到这里,瘦老人又甩射出三把锋利的飞刀,攻击猎人的致命处。
猎人的身子好像稍微一闪,就躲开了三把飞刀的攻击。紧接着,猎人并没有用手中的铁血剑进行反击,而是霍然发射出一根小小的夺命绣花针。
仅仅只是用一根小小的夺命绣花针,就足够了。
夺命绣花针虽然非常小,却夺走了瘦老人的命。
瘦老人刚倒下,忽然就从黄沙里伸出两只黑毛手来,抓住了猎人的两只脚。
对于这种情况,猎人根本就来不及细想,他用手中的铁血剑猛然而直接的插入了黄沙里,黄沙里伸出的两只黑毛手霍然缩了回去。
猎人走出五步,两只黑毛手又从黄沙里伸出,并且又抓住了猎人的两只脚。抓住猎人双脚的两只黑毛手用力一拉,就把猎人的整个身子拉进了黄沙之中。
面对这种出人意料的事情,在大约眨十下眼睛的时间里,这一大群人差不多全都站在原地愣住了。有的人提前醒悟过来,知道了事情的严重性,可是却显得手足无措。
突然,‘轰’的一声巨响,有两个人影从黄沙里腾空而起,紧接着这两个人影就落在了沙地上,一动不动。漫天扬起的黄沙,像暴雨一样在纷纷落下。
猎人打破沉默,开口道:“我若是没有猜错,你就是鬼影。”
穿着宽大紫衣的黑毛手者道:“阁下猜对了。我就是鬼影。”
猎人道:“黑鹰要你来杀我,显然是在利用你。”
鬼影道:“阁下所说的事,这我清楚。”
猎人道:“难道你就甘愿被黑鹰利用?”
鬼影道:“实际上,我和黑鹰是相互利用的关系。可以这么说,我甘愿被黑鹰利用,而黑鹰同样甘愿被我利用。”
猎人道:“听说你已经是大联盟的成员。”
鬼影道:“是这样。”
猎人道:“不知道你为什么加入大联盟?”
鬼影道:“为了黄金。黑鹰已经给了我五十万两黄金。”
猎人道:“是不是黑鹰还告诉了你一件有关黄金的事?”
鬼影狂笑一声,道:“一点不错。黑鹰说阁下所穿的虎皮大衣里的一个暗袋之中放着一大叠有些发黄的票据,共有五十张这样的票据,每一张票据都是一家有名的钱庄的占有证,每一家钱庄的价值都在一百万两黄金之上,这些票据的总价值超过五千万两黄金。”
猎人忽然微笑着道:“难道你就一点都不怀疑黑鹰的话是假话吗?”
鬼影立即说道:“当然有些怀疑。可是黑鹰说杀了阁下以后,他还会给我五十万两黄金。”
猎人缓缓道:“我的虎皮大衣里确实有总价值超过五千万两黄金的票据,这是事实,黑鹰这一回倒是没有说谎。可是,我的票据并不是轻易就可以拿到手的。”
鬼影不急不躁道:“在这片大沙漠上做杀人越货的事情,我熟悉得很。杀了阁下,那么阁下的票据当然就是我的了。其实这做起来很简单。”
猎人淡淡道:“我若不死,你就必死。”
鬼影点头道:“这我知道。可是为了黄灿灿的黄金,冒一冒险还是值得的。”
接下来,鬼影用右脚猛然踢飞一片沙子,这片沙子就犹如厉害的暗器一样,偷袭式的攻击猎人身体的要害部位。
虽然铁血剑可以迅然形成密集的剑光,就好像是盾牌一样,挡住急射而来的沙子,但是猎人却没有采取防守,而是采取了闪电似的反击。
在这种时候,猎人采取防守的策略是比较稳妥的。在急射而来的沙子攻势下,猎人采取反击则要冒相当大的危险。
只见一道闪电似的剑光从鬼影的脖子处掠过,鬼影的头颅就掉到了沙地上。
为了速战速决,猎人愿意冒一冒险,这就好像鬼影为了黄灿灿的黄金愿意冒一冒险一样。
头颅已经落地的鬼影,霍然用手中的匕首刺进了猎人的胸膛,这怎么可能?猎人瞪大了他的眼睛,一脸惊讶的表情。
鬼影手中的匕首拔出来之际,有一股鲜血从猎人的胸膛里流了出来。
受伤的疼痛使猎人从惊讶的状态中一下子就清醒过来,他手中的铁血剑像闪电一样从上而下直劈鬼影。瞬间,鬼影的身体就被劈成了两半。
鬼影穿着的宽大紫衣被劈成两半后,可以很容易就看到,在鬼影的左侧胸膛上居然有一个扁小而长满红毛的脑袋。
这个红毛脑袋的嘴巴最后说出的三个字是:“我输了。”紧接着,这个红毛脑袋唯一的一只眼睛就慢慢地闭上了,永远地闭上了。
对于鬼影而言,没有复活,死亡就是死亡。
(二)
在一个没有星星又没有月亮的夜晚,霍然出现一大批武功高强的蒙面者,对欧阳门两百多人进行了大屠杀。鲜血染红了欧阳门的各个房间的角落。
到达欧阳门外面的石板台阶时,猎人的肚子有点饿了,因此他立即就想到吃中饭的事情。
可是一走进欧阳门里,猎人却看到了惨不忍睹的景象,他的脸上瞬间表现出来的不是吃惊,而是愤怒。
欧阳艳愣愣地站着,好像不相信欧阳门已经遭到灭门的惨祸。
明珠的心在怦怦地急跳,她紧紧地拉着肖平肖安这两个小孩子的手,她的眼睛里流露出了复杂而惊恐的情绪。
突然,欧阳艳大叫一声,她开始发疯似的辨认每一个死者的面容。在这众多的死者中,是不是有她的亲人呢?她的双手忍不住颤抖起来。
面对这样的惨景,肖平肖安这两个小孩子的手同样忍不住在颤抖。
有的时候,死亡是如此的沉重,整个欧阳门的空气都凝固了似的。
为什么要进行大屠杀?这个疑问虽然暂时还没有答案,却可以非常清楚的听到欧阳艳的眼泪连续坠地的声响。
许多年前,欧阳艳的母亲就病死了。
如今,欧阳艳唯一的亲人,就是她的父亲欧阳门主。可是在所有的死者之中,并没有发现欧阳门主的尸体。这是幸运还是不幸?欧阳艳愿意相信她的父亲还活着。只要能够让她的父亲活着,她甚至愿意替她的父亲去死。
有的时候,亲情的力量是没有办法估计的。
埋葬了欧阳门所有的死者后,已是半夜了,这时恰巧有一朵昙花盛开。有句成语叫做昙花一现,说的是昙花盛开得快凋谢得也快。
果然,不一会儿,盛开的昙花就迅速的凋谢了。在追求永恒的佛教徒看来,人的生命就如同昙花一样,转眼即逝。
在一起埋葬死者的猎人、欧阳艳、明珠和肖平肖安这两个小孩子虽然都不是佛教徒,却都忍不住在心里哀叹生命的短暂。
距离欧阳门不远,忽然出现了许多闪动的火把。
是些什么人举着火把在靠近欧阳门呢?猎人做了一个‘跟他走’的手势,然后他就迅速地走进了欧阳门外面的树丛里。
紧接着,欧阳艳、明珠和肖平肖安这两个小孩子同样迅然地走进了欧阳门外面的树丛里。猎人又做了一个手势,意思是要大家隐藏在树丛里别弄出声音来。
渐渐的,可以听到举火把者匆忙而杂乱的脚步声了。
这些举火把者会不会就是屠杀欧阳门两百多人的凶手?猎人的右手已经握住了铁血剑的剑柄,准备随时出击。
当看清楚走在人群最前面的五个举火把者的面容时,猎人的脸上显出有点吃惊的表情。
难道这五个举火把者,是猎人所认识的?这五个举火把者确实是猎人所认识的,因为这五个举火把者就是五大门派的掌门人。
虽然猎人并不喜欢五大门派的掌门人经常摆出一副清高的样子,但是他估计五大门派的掌门人一般是不会做出屠杀欧阳门两百多人的事情来的。
要是五大门派和屠杀欧阳门两百多人的事情没有关系,那么五大门派突然深夜至此又是为了什么呢?不可能没有缘故。
就在这时,猎人听到武当掌门人和峨眉掌门人的几段对话。
武当掌门人低声道:“我是突然收到来历不明的飞箭传书,才得到消息,说铁血剑主就躲藏在欧阳门里面。可是,我却不知道是谁在飞箭传书,更不知道飞箭传书里的消息是真是假?如果这是无中生有的事情,那么我就白跑这一趟了。”
峨眉掌门人的右手握着剑柄,道:“来历不明的飞箭传书,我也是突然收到的。已经有好久都不见踪影的铁血剑主,到底在不在欧阳门里面的事情,大概很快就可以弄清楚。”
武当掌门人带着蔑视的眼神,道:“当年我们五大门派和铁血剑主订下了生死之约,没有想到,到了最后,铁血剑主却没有来赴这个生死之约。本来我还以为铁血剑主算得上是一条汉子,没有料到他居然不敢来赴这个生死之约,胆小如鼠。”
峨眉掌门人道:“关于铁血剑主会不会赴和我们五大门派订下的生死之约,我当时就有些怀疑的。看来铁血剑主这种人,就是不讲信用。”
武当掌门人道:“不管铁血剑主这种不讲信用的小人到底有没有躲藏在欧阳门里面,我们五大门派先把欧阳门严密的包围起来,然后进欧阳门里面搜查铁血剑主的踪影。”
峨眉掌门人有些担忧道:“欧阳门主不会同意我们五大门派进行搜查吧?”
武当掌门人态度强硬道:“不管欧阳门主同不同意我们五大门派进行搜查,我们五大门派都必须进行搜查,这是一件没有商量的事情。”
峨眉掌门人非常有顾虑地问道:“若是欧阳门主和他的门徒拔出刀剑来,执意不肯我们五大门派进行搜查,那么我们五大门派应该如何做呢?”
武当掌门人微笑着答道:“我估计欧阳门主和他的门徒,还没有这样大的胆量。”
峨眉掌门人紧接着问道:“要是欧阳门主和他的门徒有这样大的胆量?”
武当掌门人的左手在半空中做了一个坚决的手势,道:“那么我们五大门派,就只有用不客气的手段,对付所有的欧阳门人了。”
峨眉掌门人道:“不客气的手段?难道我们五大门派,同样拔出刀剑来应付?”
武当掌门人道:“我不想用刀剑来对付欧阳门的人。毕竟欧阳门的人并不坏。”
峨眉掌门人点头承认道:“欧阳门的人确实并不坏,有时他们还做一些救死扶伤的事情。”
武当掌门人道:“我们五大门派向来都擅长点穴位的功夫。”
峨眉掌门人道:“一点不错。”
武当掌门人道:“要是欧阳门主和他的门徒拔出刀剑来,执意不肯我们五大门派进行搜查,那么我们五大门派就用点穴位的功夫对付欧阳门的人。被点了穴位的欧阳门人,就如同木偶一样,不能动弹。这样一来,欧阳门人就不能够阻止我们五大门派在欧阳门里全面地搜查铁血剑主的行动了。”
峨眉掌门人赞成道:“这个对策还可以。”
接下来,武当掌门人和峨眉掌门人就加快了脚步,举着火把越来越靠近欧阳门了。不一会儿,在武当掌门人和峨眉掌门人的一声令下,这两大门派的人首先包围了欧阳门。
既然武当派和峨眉派已经做出了行动,其他三大门派的掌门人同样发出了包围欧阳门的命令。就这样,整个欧阳门就被严密的包围了起来。
在如此严密的包围下,若是有人要从欧阳门里突围出来,确实很困难。
根据武当掌门人和峨眉掌门人的对话,可以确定这样几件事情:第一件事情是五大门派和屠杀欧阳门两百多人的事情没有关系;第二件事情是五大门派突然深夜到欧阳门来,目标只有一个,就是找铁血剑主——或者说是找如今的猎人;第三件事情是五大门派之所以赶到欧阳门来找铁血剑主,是因为有人飞箭传书向五大门派报信。
这样一来,猎人的心里就有了这样几个疑问:是谁在用飞箭传书的方式,向五大门派报信?这报信者到底有什么样的用意?这报信者和屠杀欧阳门两百多人的事情,到底有没有直接的关系?这报信者,是不是擅长跟踪与偷袭的黑鹰?
想到黑鹰这个阴影一样的名字,猎人立即就对欧阳艳、明珠和肖平肖安这两个小孩子打了一个手势,示意要迅速而悄然的离开欧阳门外面的树丛,以避免和五大门派碰面时发生大的冲突,甚至大的流血事件。
欧阳艳看着猎人的眼睛,用冷嘲热讽的语调道:“没有想到,你居然这样害怕五大门派。”
猎人慢慢的说道:“我并不害怕五大门派。”
欧阳艳道:“那你为什么这样急着逃避五大门派?”
猎人看了一眼不远处闪动的火把,解释道:“我不愿意和五大门派发生不愉快的事情。”
欧阳艳道:“为什么你不愿意和五大门派发生不愉快的事情?”
猎人沉默了一下,道:“虽然我并不喜欢五大门派的掌门人和他们的门徒经常摆出一副清高的样子,但我却不能不承认一件事情。”
欧阳艳道:“什么事情?”
猎人郑重道:“五大门派的势力在一定的程度上确实压制了邪道的势力。要是我和五大门派因为碰面而发生激烈的冲突甚至流血事件,从而大大的削弱了五大门派的势力,那么就等于我在大大的助长邪道的势力。”
欧阳艳的脸上有着不满的表情,道:“可是,五大门派就这样包围欧阳门,实在是太过嚣张了,实在是太不把欧阳门放在眼里了。我要去和五大门派理论一番。”
猎人当即提醒道:“现在最要紧的事情,不是你跟五大门派理论一番的事情,而是尽快找到欧阳门主的下落。”
到底如何才能够找到欧阳门主的下落?这是迫切需要考虑的一件事情。
要是能够找到欧阳门主的下落,那么是谁屠杀了欧阳门两百多人的事情,就可以水落石出。或者不仅如此,猎人还可能知道是谁在向五大门派飞箭传书的事情。
欧阳艳可以看到,五大门派的掌门人带着一批门徒已经进入欧阳门里搜查铁血剑主的踪影了。很显然,他们的搜查,会是徒劳的。
就在猎人、欧阳艳、明珠和肖平肖安这两个小家伙悄悄地撤离欧阳门外面的树丛时,有人忽然大声喊道:“铁血剑主不在欧阳门里面,而在欧阳门外面的树丛里,他就要逃跑啦!”
是谁在大声喊话?怎么没有看到喊话者的身影?看来喊话者很懂得隐藏。
五大门派的人已经听到喊话,可是怕喊话者是在用调虎离山之计,因此五大门派的人不敢全部撤离欧阳门,因此就让武当掌门人和峨眉掌门人带着两三百个门徒举着火把迅然赶往欧阳门外面的树丛。其他三大门派的掌门人和门徒,仍旧严密包围并搜查欧阳门。
猎人左手快速抱起肖平、右手快速抱起肖安,然后他就奔跑起来。欧阳艳和明珠她们两个紧跟着猎人奔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