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丞相府分发粮食的举动进行多久了?”云筠不担心悦来商号的运作,问了个看似无关紧要的问题。
“回主子,约莫从瘟疫暴露就开始了。”
瘟疫暴露就开始了,证明实行时间不短了。
想必丞相府的美名已经在疫区散播开了,不日恐怕就要传出大小姐不幸感染瘟疫生命垂危的消息了。
脑海中闪过刚才绿萝女子的惺惺作态,云筠邪恶的弯着杏眼咧开嘴角,“明日的头条就写相府大小姐身患瘟疫命不久矣,以后数日都播报病情。”
既然云迎海想要美名,那云筠就成全他。
只是这美名到底属不属于丞相府,还得看她答不答应。
“是。”辛雷辛火无条件服从命令。
自云筠归来之日起,悦来小报的头条全被她一个人霸占,所有人都被迫关注她的身体状况。
在她的刻意推动下,相府大小姐病情恶化极快,无数人从悦来小报中见证了一代佳人凋零的全过程。
云迎海显然也没想到自己的计划会得到空前的关注,他没有阻拦,反而有意扩大局面。
声势越浩大,等云筠重病离世后丞相府得到的利益更大。
而小报中“卧病在床靠着珍贵药材吊命”的相府大小姐,正窝在闺房。
屋内烧着上好的银丝炭,深秋的寒意未能侵袭,被木门隔绝在外。
窗门紧紧闭合,云筠仅穿着单薄的里衣坐在书桌前翻看话本,书旁放着堆满果仁的小盘当零嘴。
辛雨安静坐在桌旁的小凳上替她剥松子,内力聚在手上轻轻一握,花白的坚果仁就躺在了手心,动作熟练显然不是第一次做。
看完小话本的最后一页,云筠合起书丢到一旁,地上已经摞起高高的书堆,都是她近期看完的故事。
重新找出没看过的翻开,边吃坚果边问辛雨,“我是不是快‘死’了?”
她是在问小报上病情的进度。
辛雨了然,扶着桌角掏出被折成正方形用来垫桌角的悦来小报,仔细看了标题回答道:“是的,上边说您只剩下一口气了。”
翻页的动作微顿复又继续,“嗯,让辛雷辛火爆料临安城的瘟疫,就说临安城一半都变成死城了。”
临安城与汴京相隔千里消息传递困难,不然叶景淮也不会亲自动身前往临安探查。
云筠回来时走了水路,半个月的脚程被缩短成了7日,加上她呆在丞相府的几日正好半月。
依照叶小侯爷难缠的个性,想必发现她离开后便紧随其后,算算日子明日正是他回京的日子。
他此番回京定会带上临安城知府,那个叫陈富贵的死肥猪隐瞒病情定会被上头治罪。
届时死肥猪为了脱罪肯定会把悦来商号的功劳全盘托出,来个将功补过。
明日就是悦来商号的成名之日。
云筠话本也不看了,决定好好睡个懒觉养精蓄锐。
她可是重要戏码的主角,垂死的大小姐死而复生,一定会很精彩吧。
都有些迫不及待欣赏那群人的嘴脸了。
*
#号外!临安城被瘟疫击垮沦为死城#
高堂之上明黄色的身影怒气冲冲地把今早新鲜出炉的悦来小报摔在地上,“岂有此理!”
瘟疫寓意不详,有在位者管制不利,天降神罚之意,对皇权产生了极大的冲击。
圣上震怒,瘟疫之事他有所耳闻却没想到竟然演变成一城沦陷的场面。
他没去怀疑小报的真实性,事关重大,除非悦来商号想被抄家灭门才散播谣言。
“来人!派人去把临安城的官员抓到朕的面前!朕要亲自审问!”
“圣上不必动怒。”紫衫少年手里牵着绳子越过朱红门槛走进大殿。
绳子的尾端绑在肥硕的手腕上,陈富贵穿着常服被叶景淮拖拽,如此肆意妄为不愧是远威侯府家的那位。
似是嫌弃陈富贵太墨迹,叶小侯爷抬脚踹在他的屁股上,“此人便是临安城知府陈富贵。”
“诶哟——”嘴里发出惊呼。
胖成球的肉团倒地,震得脚下的地板晃动。
陈富贵蹬着小短腿想起身,可啤酒肚太大,他就像被翻了面的乌龟,无论怎么扑棱都还在原地。
他官场得意哪吃过这种苦,碍于圣上龙威,趴在地上敢怒不敢言。
严肃的朝堂中混入了隐忍的嗤笑声,本就低下的头颅垂得更深。
圣上隐在珠帘后的脸色漆黑如碳,大掌拍下,“混账!成何体统!”
全场噤声。
“你告诉朕,临安城疫情严重,是也不是?”
陈富贵不敢欺骗皇上,脑袋从臂弯中抬起,“是。”
回答完又迅速低下头,肥胖的身躯微微颤抖。
“来人!陈富贵知情不报,斩!”
护殿侍卫立刻上前拽住陈富贵的四肢,他被吓得抖成筛子,不管场面惨叫声凄厉,“皇上!临安城瘟疫已经被控制住了!”
“请给臣一个解释的机会!”
殿上大手微抬,侍卫放下陈富贵。
四肢得了解脱的陈富贵连滚带爬伏在地上,倒豆子似的一股脑地将悦来商号分部的所作所为全说了。
圣上听罢神情莫测,盯着地上悦来小报左上角的商标不语。
“传悦来商号的掌舵人前来见朕。”
辛雷进宫面圣,不知说了什么,一行人浩浩荡荡赶往丞相府。
蹲守观察的辛雨远远便瞧见了以辛雷为首的部队,连叶小侯爷也在其中。
她跳下树梢,提着裙摆边跑边喊,“主子主子!快躺好!辛雷来了。”
云筠还坐在床上喝粥,闻言急忙咽下含在嘴里的粥。
把碗塞到辛雨手里,擦擦嘴角的痕迹,放下床边的帷幔,钻进被窝闭眼。
运转灵力与内功将内部机能降至最低,红润的脸庞顷刻间形若枯槁血色全无,惨白若死尸。
辛雨替她揶好被角,端着喝了大半的粥碗藏起身影。
“侯爷,辛掌柜,这边请,小女就在这。”云迎海替两位贵客指引方向。
圣上知道相府大小姐病重,有意宣悦来商号的主事人前来医治,试试他的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