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妃......”
“母妃在这里，你感觉怎么样了？”
念芷柔虽因刚清醒的缘故视物还有些模糊，但她却能看清张夫人面上担忧的表情。
“儿臣没事......您不用担心......”她说话的声音很轻，能明显让人察觉她的虚弱。
宋司珏在一旁看着心中复杂，同时也在回忆着自己方才所听到的话语。
“别总是说着让人安心的话，做着让人操心的事。”张夫人说得拿着帕子替她擦去冷汗，而后说道：“你日后若再由着自己的性子胡来，孩子就保不住了。”
“儿臣不会了，您不需担忧......”她说得有些疲累的闭上眼睛，觉得腹痛之感还是没有完全消失。
“有了身孕最忌讳心思重，别太难为自己了。”
念芷柔听得轻点头回应，明显是没有力气再与她回话了。
张夫人看得替她将被褥往上拉了拉，而后站起身道：“都下去吧，让公主好好休息。”
她一言话落，独独走到宋司珏身旁道：“你是留下陪着，还是回宫宴上去？”
宋司珏听得她言语才堪堪从恍惚中回过神来，“若您不介意，晚辈想留下。”
“本宫不介意，那就有劳你好好照料芷柔了，且她腹中也是你的孩子。”她说得抬手搭了搭他的肩膀，而后便带着众人出去了。
待门关上以后宋司珏依旧呆呆的站在原地，等到时间过去了好一会儿他才走到了床边坐下。
而他这么一陪就是一夜，除了在此期间白玦找过来需将他打发走以外，他都在床边陪着照料她，直至她清醒......
“醒了？觉得好些了吗？”他说得见她唇瓣干裂，故走到桌旁替她倒水。
“......您怎么在这？”所以她昨晚嗅到的沉水香不是错觉？
“昨日晚我遇到了仙人，仙人指路让我来看看你。”他说得扶着她坐起让她靠在自己身上，而后小心的给她喂水。
“胡说......”
“我再胡说也没有你过分，有了身孕为何要瞒着我？我昨日来你竟一字不提。”他说得替她轻擦唇瓣上残留的水渍，而后扶着她躺下。
“......觉得您不想知道。”
“为何？我在你眼里就是这样不负责任的人？”
念芷柔听得轻抓被面，因着精神还未恢复的缘故，她一时间也想不出什么合适的话来回应。
“我想知道你心中还有愧疚吗？”
“......应该有吧，不然......我与您说话是不会多费心的。”
“既然你对我还有愧疚，那愿意待在我身边吗？你说了我很害怕孤单，你愿意相陪吗？”他说得与她对视，询问她的意思。
念芷柔听得面上带着苦笑，可能......这就是自己不愿意告诉他的原因。
“您是因为......我怀有您的孩子，所以才想留我在身边的对吗？”她说得莫名带上了泪意，明明心中是不愿意在他面前示弱的。
很奇怪，她变得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
“您不用这样，您以后还可以再娶，您还会有许多孩子......所以，实在犯不着......”
宋司珏听得摇头否认道：“你可知我昨日是来做什么的？若我丝毫不在意你，何苦舔着脸找上门？又何必因为你的话日日与一只不会说话的兔子混在一起？”
“......可在我看来，您是有意找上门在我面前闲晃，为的就是给我找不自在。”
“说的没错，我存的就是这个心思，因为我觉得若只有我一人牵挂着你很不公平，所以我希望你也要记得我一辈子。”
“我昨日在太后面前也说了，自己没有豁达到什么都不计较，所以我不能容忍你招惹人过后得以全身而退，只留我一人魂不守舍。”
念芷柔听得只觉得他这话有些中听，又有些不中听，“所以看我难过您就高兴了？这就是您所谓的牵挂？”
“原先我是这样以为的，总想着不能让自己在这场骗局中输的太过难看，可实际做了，却发觉自己并没有得到所谓的快感。”
“反而在见到你难过以后，才察觉过来自己心中也并不好受。”他说得握住了她的手，而后又道：“人自出生起就是自私的，所以不论你我皆是在考量自己的得失。”八壹中文網
“很多次我都曾问过自己，问自己能够为一个人付出到怎样的地步，但至今没有得到答案，不知你可愿与我一同寻找这个答案？”
他一言话落便没有再说话，屋内也陷入了沉寂，直到念芷柔先出言。
“若我不要这孩子，那您......还会想让我跟着您吗？”她说得手不自觉在小腹上停留，心中在期待着他的答案，却又惧怕得知结果。
“有没有孩子都不会影响我的决断，因为在放你离开的那刻我便后悔了。”
“后悔？是后悔没能杀了我？那怎么不追来将我抓回去？”
宋司珏听得她的疑问，耐心解释道：“后悔是因舍不得，不抓你是因理解你作为儿女想要保护母亲的心情，那时我都不自觉的为你感到庆幸，庆幸你没有对岭南造成实质的伤害。”
“若你是将一整卷完完整整的拿到了手，那我绝不可能会放你离开，更不要谈得什么理解。”
他也很可能会在杀了她以后，自己一人独自伤悲或陪着她去死，即便他深知这个行为很蠢，也依然会如此。
因为他作为岭南的太子有责任与义务为家国考虑，但同时他作为她的丈夫，也依然深爱着她......
念芷柔听得闭了闭眼睛，而后缓缓道：“所以听了这么多，我还是没能知道自己为何要留在您身边。”
“且您的爱太过浅薄，我的爱太过虚伪，所以还是互不打扰的好......”
“......你对我就一点爱意也没有了？”他问得看着她的神情，而后了然般的说道：“看来你的爱也没有像自己所认为的那般虚伪，所以你还是不愿？”
“我只能说现下是不愿的，但等到时间过去，我也不知自己会不会后悔......”她说得觉着自己言语中意思模糊，好似在吊着人玩，故又慢慢的消了音没有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