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是因为刚才濒临死亡的恐惧,让顾明辰再无顾忌。
他瞪着小蛮认真的说道:“我不是施恩不望报的人,我救了你,你怎么说?”
小蛮看着他,垂下眼眸,轻声说道:“可我现在身无长物,若日后顾侯有需要我……”
“不用日后,我不想你做我嫂子,你不许嫁给顾今朝……只要你和徐州的人说不愿意嫁,其他的事交给我。”顾明辰提起这件事,眼眸有些微赤。
小蛮愣了一下,以为顾明辰会说救命之恩以身相许……没想到是这个。
男人为了一个女人甘愿冒险相救,多数不是什么古道热肠,或许也有这样的好人,但顾明辰明显不是这类。
小蛮不知道顾明辰这些天经历了什么样的心路历程,可提出让她嫁给顾今朝的也是他呀?
小蛮望着他,不知道能说什么好,只把瓷壶打开,递给他,轻声劝道:“顾侯,你出了很多汗,先喝点水。”
顾明辰接过瓷壶,没有马上喝,只瞪着小蛮追问道:“你还没答应我?你就那么想嫁给顾今朝?”
小蛮没想再继续瞒他了,轻声解释道:“他并不想娶我,我们两人的默契是假意成婚,完成青州与徐州的盟约,之后他会送我去兖州高平郡,我舅父那里。”
顾明辰愣了一下,有些恍惚的问道:“所以你从来没想过嫁给他?”
小蛮望着他,没有出声,只帮他剥了一个鸡蛋递过去。
顾明辰喝了些姜糖水,又吃了一个鸡蛋,整个人才渐渐活泛过来了。
他这才醒悟自己这些天是被这两人给耍了!
但顾明辰发现自己居然并没有特别生气……或许这件事是假的其实更让他欢喜。
不过,醒过神的顾明辰立即想明白今天这事整个不对劲,先是马驹无缘无故的发疯,然后周围的亲兵居然离的一个比一个远,没有及时施救。
顾明辰把水壶递给小蛮,轻声叮嘱道:“你也喝点。”然后转身过去检查了一下马尸。
果然不出所料,马鞍上面被人动了手脚,马鞍侧面有一处让人反钉了一个小钉子,只要腿压到这个位置,就会扎马一下……
顾明辰脸色铁青的走回来,望着小蛮说道:“马被人动过手脚,你能想到是谁要这样害你吗?”
小蛮点了点头……除了顾今朝,她不做第二人选。
顾明辰没催着小蛮回答,反是抿着唇,望着水面,突然说道:“糟了,可能快涨潮了……你等我一下。”
不用带着小蛮,顾明辰三两下就爬上了山壁一丈多高的地方,拿着短剑当锯子一般,开始锯一颗横生出来的树……
顾明辰把树锯断以后,看着不太高,便懒得慢慢爬,直接往下一跳。
结果居然踩到一个空心石,左脚滑了一下,顾明辰闷哼了一声,没好意思叫痛,却不好再扛树了,便直接唤小蛮过去。
小蛮刚才也吃了一个鸡蛋,便把余下的姜糖水和鸡蛋都收好了。
她在马上颠了那么久,其实大腿两侧痛的厉害,但听到顾明辰唤她,只能忍着痛走过去。
顾明辰见她面容憔悴,心下不由有些心疼,难得的与她解释道:“我看山壁上的水印,涨潮的时候,这个乱石滩应该会全面淹没,我们没法一直呆在这。”
“这里离山涯顶有近四十丈高,又全是峭壁,没有工具和绳索,我们直接向上爬太不安全了。”
“我们只能在这里等,如果没人来寻,等涨潮时,我们就扶着这个树,顺流而下,找浅滩上岸。”
小蛮点了点头,把余下的三个鸡蛋都拿了出来,递了两个给顾明辰,然后自己也吃了一个。
顾明辰也默不出声的吃完了,然后忍着脚痛,趁着水还没涨起来,赶紧去马尸身上割了几块肉下来,又把马汗垫和缰绳也抽了出来,把肉包好。
顾明辰回来,就用马缰绳把马肉捆在了树上。
然后顾明辰看了小蛮一眼,顺手把她的发带给抽了下来。
顾明辰拿着发带一头绑在自己手腕上,一头绑在小蛮手腕上,叮嘱她道:“不论浪多大,抓紧绳子和树。”
小蛮把水壶拿出来,想喝点姜糖水,又想起这个壶口顾明辰喝过……立时有些别扭。
但河边的风实在太冷了,再不喝点姜糖水,她只怕会感冒。
小蛮只能把眼一闭,不去想这件事,硬着头皮喝了几口。
顾明辰看着她喝完水,突然轻笑出声道:“这壶我用过。”
小蛮实在忍不住气,瞪了他一眼,羞的脸颊发烫,却也不知道能说什么好。
顾明辰却接过她手里的水壶,把余下的最后一口喝了,然后轻声说道:“现在我也喝了你用过的,满意了?”
小蛮默然无语的望着他,只见顾明辰眉眼间全是笑意……可是为什么她好想打死这狗男人。
这种时候他居然还有心情调戏她!好欠打呀!
顾明辰笑了一会,发现小蛮一直不出声,他也渐渐沉默了。
过了片刻后,顾明辰微微有些失落的说道:“小蛮,我最近才明白,我不喜欢你唤我‘顾侯’。”
小蛮一直很沉默,她不知道要怎么面对现在的顾明辰。
他说过,他绝不会娶她。
可是他又这么拼命的救她。
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多想了……或许这个男人有些喜欢她?
小蛮很害怕这种陌生的感情交流,也害怕是自己误会了……
小蛮垂了一下眼眸,决定先不去想这些,只追问道:“那你知道我们现在大约在什么地方吗?”
顾明辰是经常带兵的人,熟悉地理舆图,几乎是必备技能。
所以他点头回道:“那马疯跑了一个来时辰,理论最少走了差不多一百多里地,我们大约快出北麓山脉了,这里应该是云峡河。”
小蛮倒吸了一口凉气,轻声问道:“这样的话,还会有人来救我们吗?”
顾明辰皱着眉头,有些无奈的说道:“太远了,只怕搜救也不会找到这来,所以我们不能一直等,要自己想办法。”
顾明辰说到这里,不免有些心烦,呢喃道:“云峡河下游就是乐安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