饶是精通官场之道,人情世故的刑部尚书在这一刻,也是被苏桐堵得哑口无言。
一时间,竟是不知该如何反驳。
公堂上一阵诡异的安静。
门外,围观的百姓,有聪明的,自然也有愚钝的。
聪明人一点就通。
愚钝的人,则是一头雾水。
于是,聪明人就给愚钝的解释。
“咱们正常人若是想要杀人,那肯定是偷偷摸摸的,谁会在大庭广众下下毒害人?若是这人脑子没病,那很显然就是被人陷害的!”
“哦哦,原来是这样。”
“可是仅凭一个疑点就让刑部尚书低声下气的道歉,且还亲自翻案?”
又有一人问道。
“疑点可定不止这一个,否则,那告状者也不会说疑点重重了,但是其他疑点,我也不清楚……”
说话的这些人都是些单纯的百姓,没有府宅的阴事,对砒霜自然不了解。
而那些世家,贵族的人就显得心虚了,眸光微闪,不敢搭腔。
公堂上。
刑部尚书憋着一肚子的气,想要发作,可又不敢。
事情被摆到明面上,外面那么多人看着,若是不把这事处理好,他的官帽可就危险了。
努力压下心中的怒火,沉声道:“那依你说,该如何?”
“赔偿精神损失费,十万两!”苏桐悠悠的吐出一句。
这一句,听得刑部尚书只想呕一口老血。
十万两。
她真敢说。
他的俸禄也就一百两,她竟敢狮子大开口,要十万两,说什么赔偿精神损失费。
精神损失费是什么东西?
他做官多年,从未听过。
许墨汧听到这个尤为熟悉的几个字,嘴皮一抽。
还以为他的两千两精神损失费已经是天价了,但是和刑部尚书比起来那真叫小巫见大巫。
“本官为官二十载,兢兢业业,奉公执法,从不做贪赃枉法之事,两袖清风,哪有十万两给你。”刑部尚书正了正脸色,沉声道。
“大人是不是兢兢业业,奉公执法,我是不知道,但是,大人说自己两袖清风我就不太认同了。”苏桐不敢说自己珠宝鉴定家,但,好歹前世也是过着高品质生活的女人,衣服,玉质还是有所了解的。
“大人这身衣服,不识货的人只以为是件普通的衣服,实则,这件衣服价值不菲,最低两千两,腰间佩戴的那块玉佩,没有十万八万的是买不来的……再看看你大拇指上带着的祖母绿的扳子,更是价值连城……”
苏桐平静的道。
“大人这一身佩戴,细细算下,最少也要一百万两。”
苏桐每说一句,刑部尚书脸色就难看一分,最后,彻底稀烂。
苏桐无视他吃人的眼睛,脸上笑意加深,“大人现在还觉得自己两袖清风?”
“扳指和玉佩不过是祖上传下来的,本官佩戴有何错?”能坐上正一品的也绝非是草包,只瞬间的功夫,刑部尚书就想出应对的办法。
苏桐笑了一笑,忍不住为刑部尚书的机智点赞。
看来这刑部尚书也还好是有点脑子的。
“大人乃是掌管全国司法和牢狱的最高执法者,连这点小事都不能洞察,赔偿受害者的十万两银子有什么好委屈的?大人若是不愿意给也没关系,南天门的震天鼓不是摆设,朝廷用人不淑,让百姓受了冤屈,我便找朝廷要这十万两银子……”
此话一落,门口一片抽气声。
这女子是谁?她是哪里来的自信。
找朝廷索要赔偿,她怕不是脑子坏了吧。
说话都不过脑子嘛?
刑部尚书老脸全黑,这是在威胁他?
不给十万两银子就把事情闹到皇帝那里?
一直被人忽视的许墨汧,闻言,也止不住的嘴角一抽。
震天鼓,玄武国开国皇帝,担心官官相护,百姓无处喊冤,特制震天鼓。
震天鼓一响,天子接案,可不是让人找天子要钱的。
再说,敲震天鼓岂是那么容易的事。
当年开国皇帝为防有人无病呻吟,鸡毛蒜皮之事都要敲震天鼓。于是特派御林军镇守,但凡要敲震天鼓的人,先要承受御林军的三十大板,方可。
“苏姑娘不需去敲震天鼓,明日早朝本官会将此事上报皇上。朝廷一定会给你们一个满意的答复。”许墨汧赶忙说道。
先不说敲震天鼓的目的,就她的孱弱的身子,哪能承受住御林军的三十大板。
刑部尚书脸彻底黑如锅底,看向许墨汧,眼底闪烁某种含义。
许墨汧不为所动,只当没看见。
苏桐点头:“如此甚好,十万两是我的态度,不可少……”
公堂上,苏桐正说着话呢,忽听外面围观的百姓惊叫连连。
“柳小姐,这畜生为何如此喜欢你?”
“听说丞相府养了一头狼,柳小姐您肯定知道这畜生是狼还是狗了,你给我们说说怎么区分狼与狗。”
门口围观的百姓不再关注公堂的事情,倒是个个新奇的看着一条杂毛的畜生围着柳歆一不停的转圈圈,摇尾巴。
甚至,还抬起前蹄,一个劲的往柳歆一身上扑。
柳歆心被它逗的咯咯直笑。
弯腰,动作轻柔的把它抱在怀里。那温柔的模样,让在场的男人艳羡不已。
恨不得,此刻自己就是那只畜生,躺在美人怀里。
柳歆一把大狼抱在怀里,抬头,温柔一笑,“狼和狗很好区分的。”
“是吗?那柳小姐可要跟我们好好说说了。”有人抢声道。
柳歆一面色带笑,温柔的抚摸着怀里的东西,眸子里闪着如水一般的温柔,“区分狼和狗,有一个最简单的方法,就是通过它们的尾巴。”
众人好奇不已,“哦?尾巴就能区分?我们还第一次听说呢。”
“是啊,是狼是狗,它们的尾巴就能区分。”柳歆一温柔一笑,露在面纱外的眸子水润晶亮。
“柳小姐快快与给我们听听。”有人催促道。
当年远在边境的武将军送给柳歆一一头狼做生辰礼物,整个天都没有人不知道这件事。
柳歆一养了这么多年的狼,这是众所周知,没有一个人怀疑她的话。
传闻说,丞相府那头狼除了柳歆一没有一个人能近它的身,就是贵为一家之主的丞相也不行。
据说,当年有个胆大的小厮想摸摸,手刚伸出去,就被那头狼给咬断了手臂。
听闻,当年柳小姐见它伤人,担心悲剧再发生,生生掰了掰了它一颗獠牙,听说,当时,柳小姐哭整整一个月。
真真是个心底善良的好姑娘。
柳歆心微微一笑:“很简单,上竖的是狗……”
啪啪啪——
众人听了柳歆一的话,还来不及恍然大悟,就听身后有掌声传来,伴随着掌声落下是女子清脆好听的声音。
“柳小姐好口才,早听闻丞相大人和尚书大人不和,看来是真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