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里。
夏历历右眼皮子猛跳,她伸手揉了揉,被周远看见。
周远一边开车一边关切地问:“怎么了?眼睛不舒服?”
夏历历摇头:“没,右眼皮老跳,大概是没休息好吧。”
她这么说着,心里却总觉得自己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事情,想了想,还没想出来,便被荣欣打断:“到了!”
周远被她迫不及待的样子逗得莞尔一笑:“我找个地方停车。”
路边,是一家装修带着中式风格的餐厅,食味间三个字,简简单单的镶在墙上,外面的整面墙都是白色,上面描绘着祥云瑞兽,很有点古风的意味。
荣欣跃跃欲试:“食味间的八宝鸭堪称一绝,想想我口水就要流出来了!”
下了车,三人一行径直朝餐厅走去。
门口站着几位迎宾服务员,其中一个过来问:“你们好,三位吗?这边请。”
正此时,夏历历口袋里手机响起,她拿出来看了眼,脸色微变。
她脚步一顿,对两人说道:“你们先进去点菜,我出去接个电话就来。”
荣欣冲她眨了眨眼,十分满意。
夏历历只能无视,天可怜见,她可不是要给荣欣和周远制造独处的机会,实在是别人的电话都可以不接,如果不接陆泽的,不知道等会儿他人会不会直接出现在自己面前。
餐厅外很空旷,挨着路边的位置种了一排绿植,摆了不少假花,颇有几分田园气息。
夏历历有一下每一下的拨弄着草叶,接了电话:“喂。”
陆泽问:“你现在在哪里?”
夏历历抬头看了眼餐厅名,有那么两秒钟的时间里,她考虑过照实说。
但也就那么短暂的两秒时间过后,她就打消了念头:“在外面和同事吃饭。”
电话那头,陆泽笑了声:“是么,正好,我也没吃,告诉我地址,我……”
“什么?你说什么?哎?我这边太偏僻,信号不好,等会儿我找找信号……”夏历历打断陆泽的话,果断地挂断,长长地吐了口气。
随后将手机设置成飞行模式放回口袋,带着雀跃的心情,脚步轻快地走进餐厅。
荣欣选的餐桌位置偏角落里,但是采光不错,而且视野并不受阻,能将窗外步行街道上人来人往的人群看得一清二楚。
既安静又隐蔽。
不知道荣欣心里报了些什么心思,对夏历历来说,这个位置再好不过。
没多久,菜就上齐了。
荣欣已经和周远聊了一阵,从经营公司聊到人生理想,相当融洽。
夏历历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默默喝水,假装自己是个局外人。
奈何荣欣时不时cue她一下,还有周远偶尔的关心,知道自己躲不过,便只好加入聊天的队伍。
一派其乐融融。
一个服务员突然带过来一人:“请这边走。”
起初几人都没有注意到,直到服务员径直将人带到他们这一桌……
有淡淡的阴影落在夏历历面前,她怔了怔,一抬眼,便瞧见了陆泽。
陆泽一瞬不瞬地瞧着她,眼神里别有意味:“巧了,吃个饭也能碰上。”
夏历历:“……”我信你个鬼哦!
陆泽瞅向另一边的周远:“听说最近你对夏历历百般照顾,作为她的丈夫,我理应好好感谢你。”
周远刚才在眼底蔓延开来的笑意消失不见,他淡淡道:“不必,举手之劳。”
陆泽轻轻颔首,自然而然地在夏历历身边位置坐下来,正好这时候服务员拿了副干净碗筷过来,他一边拆着保鲜膜,一边慢条斯理地说:“想来你也是不在乎的。”
说罢,他再度看向夏历历,说:“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有些人整天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别什么人的所谓好意都接受,你又不差这点儿好处。”
又说:“不过,别人既然帮了你,还是要把人情换回去的,否则我担心将来某些人携恩图报,到底还是麻烦。”
他对周远说:“今天既然碰上了,这顿饭我请,回头你想要什么好处,咱们私下谈。”
这些话大概能抵得上陆泽一周说的话,夏历历被他摁着手,好几次想插话,都被他眼神瞪回去。
被好一通含沙射影地嘲讽,周远自然不甘示弱:“如果泽哥这个丈夫足够体贴,历历工作上的事情倒也不必我来操心了。”
陆泽姿态优雅,看不出半天不快:“哦,你倒提醒我了。”
他突然问荣欣:“容小姐如果不嫌弃,我很乐意跟欣悦有更深一点的合作,也算是我对荣小姐这段时间照顾夏历历的感谢之情。”
“正好我手上有个小项目需要找个合作伙伴,明天我会让我的助理把策划案送到欣悦,请容小姐过目。”
荣欣本来置身事外,看戏看得正热闹,忽然一块大馅饼砸在头顶上,她几乎瞬间就背叛了自己的感情,站队到了陆泽这边。
“那我就在这里先谢过陆总了!”荣欣眉开眼笑,笑得几乎合不拢嘴。
天行那样的大集团,底下经营范围囊括各行各业,对合作伙伴的要求绝对只高不低。而现在,陆泽一句话就敲定了欣悦,简直就是把欣悦放在天行这头巨人身上,都不用费力,就能让欣悦的知名度一炮打响!
夏历历捂着额头,对荣欣墙头草的属性又有了一个新的认识。
她甚至怀疑,如果陆泽给这个家伙足够的额好处,荣欣能把她打包好乖乖送到陆狗面前的事情也不是不可能。
生平头一次,她开始认真思考自己的择友标准……
眼看着这顿饭还没开吃,就要燃起战火硝烟,夏历历在桌子底下狠狠掐了一把陆泽的腿,眼神带着警告。
下一刻,她的手便被陆泽握住。
“别闹,好好吃饭。”陆泽道。
夏历历:“……?”
有事吗?
这种时候你要跟我演戏?
她冷着脸抽回手,夹了一筷子的青菜堆在男人碗里,“不是要吃饭么?少说几句,多吃菜。”
陆泽竟没有生气,态度异常平和,拿起筷子当真就开始吃饭,没有再说半个字。
夏历历看了看周远,后者给她盛了碗汤,“这鱼汤很鲜美,尝尝。”
夏历历怀疑周远是故意的。
明知道陆泽是个火药筒子,而且危险系数过高,就不能安分点吗?
陆泽朝这边看了眼。
夏历历心说,完了。
就在她时刻准备着防止陆泽暴起伤人的时候,男人一语不发的同样给夏历历盛了碗汤,放在她面前,而后静静地瞅着她……
意思不言而喻。
大有她不喝,就给她灌下去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