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包间到外面马路的这一段路,夏历历逐渐清醒,一出来,果然看到路边停着那辆熟悉的迈巴赫。
车窗紧闭着,陆成站在车旁,见了夏历历,一边替她开车门一边看她,眼神里带着一丝询问:“夫人。”
夏历历:“……谢谢。”
车里,陆泽双眸紧闭,周身蔓延着低气压。
夏历历上车后自觉的贴着车门坐,看着窗外,能尽量不惹他就不惹他。表面看起来冷静又冷漠,其实脑子里一片浆糊。
很快酒劲重新泛上来,困意也跟着袭来。
她脑袋一点一点的,迷迷糊糊睡不安稳,始终无法忘记身边杵着个活阎王。
她想,陆泽如今是越来越别扭了,生气就生气,忍什么忍?
快刀斩乱麻懂不懂!
昏沉间,她感觉整个人似乎飘了起来,脑袋有什么力道轻托着,有些飘飘然。随后落在了什么柔软的东西上面,再然后,她就听见男人咬牙切齿的声音了。
“你没什么要对我说的?”
夏历历睡得舒服,没管这声音是从哪里来的,也没有察觉到笼罩在周围的低气压,嘟囔道:“你这个狗东西……”
那声音消失了。
夏历历很满意。
很好,有些男人就是欠骂。
却不知道,她枕着的男人此时俊脸黑的快要滴出水来了,浑身冒出来的寒意比空调吹风来的风还要冷个几度……
等夏历历酒醒的时候,发现自己睡在家里的床上。
昨天……
她猛地坐起身!
昨天陆泽回来了?
她掀开被子跳下床,鞋子都没穿便来到楼下,却一个人都没见到,连夏夫人和小兰都不知道哪里去了。
窗外,清晨的阳光将将升起来,淡淡一层绯红色如水般倾泻而下。
太过安静,以至于她有种自己在做梦的感觉。
忍不住掐了自己一把,嘶……
她搓搓被自己掐疼的大腿,眼神一扫,便看到了餐桌上整齐放着的早餐,还冒着热气。
她回到楼上给小兰打了个电话。
“喂,小兰,你在哪儿呢?”
那边吵得很,小兰拔高声音道:“喂?哎!夏小姐,我跟夫人在外边跳广场舞呢,这边吵得很,您听到了吗?”
夏历历:“我妈什么时候开始跳广场舞了我怎么不知道?”
小兰:“啊?您说什么?稍等下……”几秒钟后,那边震耳欲聋的音乐声变小了,小兰的声音也小了许多,没再扯着嗓子说话,“夏小姐,您刚才说什么?”
“……”夏历历道:“没什么,我就是问问,陆泽什么时候出门的?”
小兰惊讶道:“陆先生回来了?我不知道啊,今天没看到他。”
夏历历哦了一声,“哦没事,我可能没睡醒做梦呢。你陪我妈去吧。”
刚挂电话,荣欣便打了过来。
劈头盖脸一顿数落:“你昨晚上居然把我扔下就走了?我一个手无寸铁的女人落在一群男人手里,幸好没出什么事,出了事……”
夏历历冷漠打断:“出了事你不是更高兴?”
荣欣:“……那也是。”她发出痛苦的呻吟,显然宿醉的烦恼不只是夏历历一人独享,隔了半天她又说:“不说这些了,我上次帮你找的那私家侦探给我打电话了,说把钱还给你,不接这单了。”
夏历历:“……”
***
“这是你让我帮你找的第六个私家侦探了,”荣欣身上还穿着酒店睡袍,整个人不修边幅,“说真的,你是不是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清晨的湖边,夏历历摊在路边的长椅上,微风徐徐,送来几丝凉意。
头顶上晴空万里,今天又是个极好的天气。
对荣欣的盘问,她没有什么反应,似乎还没有睡醒。
荣欣也是刚起来就从酒店过来了,脸上没化妆,黑眼圈重的像瘾君子。
她打开刚才顺道在路边买的早餐,塞了个小笼包到嘴里,一边吃东西一边说话,发出来的声音含含糊糊不清不楚:“难不成是陆泽在外面有了小三儿,你想抓人?最近都没看他来找你啊,怎么,难道真的被我不幸言中了?”
“他找不找小三儿跟我有什么关系。”夏历历终于有了反应,心说陆泽那是没时间来……
那人哪次气着了不是冷暴力?狗脾气一如既往的又大又臭。
她伸了个懒腰,长叹一口气,从荣欣手里拿了个包子,咬一口,浓郁的汤汁顿时溢出来。
荣欣:“灌汤包,不怕烫就一口吃,我身上可没有纸巾给你擦爪子。”
夏历历悄悄在她睡衣上擦干净手,说:“我想查点以前的东西,时间太久了,不大好查,而且稍微有点难度,可能还会有点危险,你帮我找的人要么是什么也查不到,要么是胆子太小,我总不能强迫别人非要接我这单吧!”
荣欣来了兴趣:“究竟什么事啊?我让我哥托关系帮你查查,他这方面人脉广,兴许能查出你想查的东西。”
老实说,夏历历心动了几秒,随即这个念头在心里被她翻了几翻,掐灭了。
“实在不行,我再找找别人吧。”
荣欣给她找了这么多私家侦探,无一不是铩羽而归。这就让夏历历更加确信,宋付不是一般人。
别人连边儿都摸不着的东西,他怎么那么容易就查到了呢?
那些拿来的那些资料她也都看了,除了给张俞常年打钱的王松的人际关系让整件事的线索直指柳家,却没有什么有用的证据,证明陆家父母的死跟柳家有关系。
她有种直觉,宋付应该还知道更多,麻烦的是,现在他联系不上了。
而她后来找的人,张俞一直找不到,那个王松也找不到。但凡是宋付查到的跟那件事情有关的人,全部都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
仿佛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有一只手正把那些痕迹一点一点地抹去。
那件事情牵扯过多,夏历历不想把荣欣和她哥卷入进来,不过……
她猛地坐直身体,把荣欣吓了一跳,包子卡在喉咙里险些没噎死,捂着胸口咳嗽个不停,一边咳一边控诉夏历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