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里,一片安静。
陆泽一语不发,时不时翻下文件,似乎忙得很。
夏历历就一直保持着刚才那个姿势,盯着自己的手指头看,看得出神。
几分钟过去后,陆泽抬了抬眸,夏历历就跟脑门上装了雷达似的,一下子就捕捉到了他的动作,抬头的时候正好两人目光对上。
眼神交汇的那一刻,夏历历视线顿了顿,随即移到男人额角。
那里沁出了一层薄汗。
再仔细看陆泽的表情,还是那么淡漠寡淡,“今天等我下班?”
他这样问。
夏历历难以描述自己此时的心态,她来的时候其实窝了一肚子的火,但是在看到这两个年纪加起来年过半百的男人,翻涌而来的情绪又烟消云散了。
有那么一瞬间,她都不知道自己是来干什么的。
她起身朝外走:“没,我走了。”
按理说,陆泽不喜欢她甩脸子,跟不喜欢她头也不回就走的姿态,用他的话说,他见不得夏历历这样无视他。
奇迹般的,他并没有阻止,就那么看着夏历历离开。
看着夏历历走出去,他心里蔓延开陌生的情绪郁结在心,对比之下,周远落在他身上的那点拳脚,简直不值一提。
他怔怔地坐着,好像忘记了反应。
不过数秒,门外再度传来脚步声,听动静,显然不是陆成。
陆泽猛地抬眼,之间脸上没什么表情的夏历历去而复返,眼神落在别处,话却分明是对他说的:“医药箱在哪儿?”
陆泽薄唇不受控制的上扬,指了指某个柜子:“那里。”
夏历历走过去,翻出医药箱来到陆泽身边,单腿弯曲,刚要跪下,被陆泽伸手挡住。
他的语气过分严厉:“你干什么?”
那语气里甚至还带着一丝警惕,不知道想到了什么。
夏历历愣了下,陆泽似乎也意识到自己反应过激,静默了片刻,淡定的收回手,“我没事,有事的是周远。”
“哦。”夏历历起身,拎着医药箱朝外走:“那我去看看周远,他看起来受伤不轻。”
“你站住!”陆泽冷脸喝止。
夏历历转身挑眉乜着男人,她算是看明白了,陆泽不管变成什么鬼样子,性格别扭这点,一如既往的没有变化。
只是从前别扭的比较明显,熟悉他的人一眼就能看出来。现在就不同了,想看点他真实的心思,还得想钓鱼似的,放点饵料慢慢钓。
至于上钩不上钩,那就只能听天由命了。
遇到他心情好了,什么都好说,反之,那就是作死。
夏历历惯喜欢游走在钢丝上,危机感,或者说这种激怒陆泽后自虐式的方式,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是支撑她好好活下去的方式。
想看两生厌,彼此戳对方伤口。
但今天也不知怎么的,她应该在这个时候在刺激几句的时候,到了嘴边的话变成了:“伤在哪儿?”
陆泽挪开视线,微微垂眸:“肩后。”
等夏历历绕到他身后,看到伤口上还扎着玻璃渣碎片的时候,不禁倒抽了一口冷气!
与此同时,她想,周远能伤了陆泽,两人显然是动了真格,以陆泽的身手,周远只会伤的更重。
她忍不住便说:“你们几岁了?什么事不能好好解决,非得动手?”一来气她就尖酸刻薄,“我记得你陆九爷金贵的很,想对付谁还需要亲自动手?”
陆泽居然不气,抬眸定定地盯着她,深邃着眸子里仿佛涌动着某种危险的气息,声音略低,语气却是闲散,闲聊一般:“是他不识好歹。”
夏历历:“……幼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