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老师所不知道的是,她的职务调动,也是周楚沛刚才与校长的谈话内容之一
——像这样功利性的,不关注学生心理发展的老师,他很难放心地把自己的儿子交给她教育。
圣彼得小学是一所私立学校,与老师签订的都是公司制的合同。学校很快会给她两个选择,一是去后勤处,二是主动离职。
她这会儿就是对两位母亲再热情,抒发再多教学方面的宏图大计,都为时晚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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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说两个天才孩童那边。
周斯年就那么默默的,漫无目的地走着,余一笑就在后头亦步亦趋地跟着。
圣彼得小学毕竟是一所贵族学校,装潢设计都是出自大师的手笔,光是抬眼欣赏校内的景致,也能叫人的心情开阔几分。只可惜,周斯年此刻低着头,多好的景致,也与他无关了。
走着走着,一阵悠扬的钢琴声从窗外传了出来。原来,他们来到了音乐楼,老师正在里头弹奏着一首理查德·克莱德曼的经典曲目——《秋日私语》。
也不知是走累了,还是被这钢琴声给迷住了,周斯年停住了脚步,继而一屁股坐在了楼栋口的台阶上。
余一笑也在他身边坐了下来,双手托着小脑袋看着他。
优美的曲子与旋律,仿佛让人能在这一刻,忘却所有的烦忧。周斯年觉得自己就好像置身于秋日的傍晚里,在那铺满了金色落叶的林间小道上,慢慢地踱步。
他的左手边牵着的是她温婉的母亲,而走在他右边的,则是他高大帅气的父亲,给了他一种与母爱不同的关怀。
钢琴声停了下来以后,余一笑才舍得开口打断他的思绪,“你喜欢听音乐?”
周斯年诚实地点了点头,回答道:“嗯。我也是才发现的。心里不舒服的时候听听音乐,就感觉好多了。”
余一笑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时隔多年后,当她获得“首位登上金色舞台的华人女钢琴师”这一称号后,接受记者访谈时。
记者这样问道:“请问您当时为什么会选择学习音乐呢?”
她淡淡一笑,收起了平日里随性的样子,格外认真地回答道:“因为音乐,能带给人力量。”还因为……一个人。
当然,如今的余一笑,自然是不知道她今后在音乐上所取得的巨大成就的。
她只是想到周斯年被人这样欺负,心里一定不好受。
可是,自小被宠上天的她,又哪里会安慰人?
余一笑转了转眼珠子,索性对周斯年说道:“别怕,以后有我保护你。”
她原本以为周斯年听完以后会感动得不行,至少也该礼貌地笑一笑吧?
可谁知,周斯年非但没有表现出开心的样子,神色反而变得暗淡了。
余一笑好不容易“破天荒”主动了一次,却觉得自己像是在用热脸去贴人家的冷屁股,吃了个瘪。
她也不管周斯年心里在想些什么了,双手交叉抱于胸前,别过头去不看他。
余一笑的性子是随了她母亲吴清宛的,有些问题,特别是那些弯弯绕绕的心思,她是不习惯去深思的。
她哪里晓得周斯年的想法——他本以为他们是站在同一个高度的,可现在看来,却好像不是那样。非但如此,他竟然沦落到要余一笑来保护的地步。在她眼里,他一定很脆弱吧?
等到李有为寻到这两个孩子时,看到的便是两个小家伙谁也不理睬谁的模样。
李有为是打心底里喜欢孩子的,尤其是这样又聪明,颜值又高的宝宝。他对着孩子们展颜笑道:“两位‘小祖宗’,能摆驾回宫了吗?”
余一笑嘟着嘴看了周斯年一眼,见他还是不看自己,“哼”了一声,站起身拉着李有为就往前走,还不准叔叔回头看。
当然,周斯年也没有在这里做一整天的打算,他站了起来,默默地跟在了他们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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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的路上,吴清宛打量了一眼女儿的神色,然后拿捏了自己的用词,将原本打好的腹稿念了出来:“笑笑啊,见义勇为是好事,不过咱们也得讲究方式方法。就比如你一个女孩子,更应该避免使用武力,免得激怒了对方,到时候自己吃亏。”
吴清宛本以为余一笑会很排斥她的说教,谁知,女儿竟然十分赞同地点了点头,说道:“对!我再也不多管闲事了!”
“嗯。”吴清宛淡淡应了一声,答应完才反应过来——这好像跟她说的不是一回事啊,她也没让女儿以后见死不救啊!
“嗯?”她发出了一个疑问词。
余一笑嘟着嘴说道:“我是说周斯年,他的事情我再也不管了!他这个人,讨厌死了!”
“怎么了?”见女儿一副怒气冲冲的样子,吴清宛还以为余一笑是受了什么欺负,急忙问道。
她这个女儿,心情一向来很少大起大落的。
见女儿不回答,吴清宛又补充道:“你甭理会我跟何阿姨的交情,周斯年要是欺负你了,你妈我照样替你撑腰。”
“没有。”余一笑低低地说了一声。
这……这也算不上是欺负吧?顶多就是一种,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的感觉。
为了转移吴清宛的注意力,余一笑又说道:“妈妈,我想学钢琴。”
“真的?!”吴清宛一激动,差点在限速的路段上踩了一脚油门,“太好了宝贝。钢琴好哇,优雅大方。妈妈周末就把全国最好的钢琴老师给你请过来!”
吴清宛此刻心里头美滋滋地想,一定是她坚持带女儿去听音乐剧起了作用!余一笑这娃终于发现了音乐之美。她是清楚女儿的性子的,若是硬逼着学,余一笑反倒会对音乐深恶痛绝。
如果吴清宛身上长了尾巴,那么她的尾巴现在一定已经翘上了天。因为她已经忍不住要把这个“好消息”,以及她当初决定的“英明神武”告诉给余扬了。
余一笑看到自己母亲的注意力果然成功地被转移,不再追问她关于周斯年的事,这才松了口气。
清远集团内,周楚沛看着眼前被打开了的皮箱,托着下巴,在思考着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