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了!”何渺渺拧起了秀眉,眼中再无半点同情。
她最痛恨的,就是用孩子作为筹码的做法!同为女人,她实在想象不出天底下怎么会有这样的母亲。
“你肚里的宝宝摊上你们这样的爸妈,也真是够倒霉的了。我家不欢迎你,要跪,就去外边跪着吧。”说完这句话,何渺渺站直了身子,头也不回,“对了,出去记得把门带上。”
何晴一愣一愣的看着何渺渺的背影,不知道是哪句话触碰到了她的逆鳞。是自己扮的不够可怜吗?
愤恨、屈辱。她握紧了拳头。
“这位大婶,人在做,天在看。要是道歉有用的话,还要警察干什么呢?”大家原先似乎都忽略了这个小家伙。
何晴抬头,看着迷你版的周楚沛,更加气不打一处来。
“斯年!”何渺渺拉过他,小声地说道,“你小子,给我安分点。”何斯年毕竟还小,就算他懂得再多,遇到危险,也很难保护自己。
倘若那天他们没有绑错人,倘若周楚沛没有及时赶到……她觉得那样的后果,自己承受不起。
被一个小孩子这样教训,何晴就是脸皮再厚,也待不下去了。她忿忿地站了起来,自己开门走了出去,心中暗暗将这三个人的名字骂了八百遍。她微微眯起眼睛,目光就像是淬了毒的针一般:你们今日这样对我,总有一天,会后悔。
“想不到,你教训人,可是比我厉害得多。”他看着她,似笑非笑。
“爸爸,你在说我吗?”何斯年仰长了脖子,他当然厉害啦。
周楚沛一怔,然后说道:“你呀,还是安分一点。”
何斯年一噘嘴,“哼”了一声,别过脸去。心想:我帮助你们和好,是准备享受双倍的宠爱的,可不是让你俩联合起来“教训”我的!
周楚沛汗颜。同样的话,怎么他说了,儿子就是这种态度呢?难道他们的地位,真的不可逆转了吗?他一时起了玩心,也学着何斯年的模样,噘了嘴巴别过脸去。
“好啦。”何渺渺无奈地看着他们,对周楚沛说道,“你先回去吧。等我安排好了再联系你。”
“谁说我要回去?”
“嗯?”他这意思,难道是要赖在这里了?
“有别墅不住,跟我们挤这两室两厅做什么?”
周楚沛一把将何斯年抱起放在自己腿上,“我儿子在这里,我当然要留下来陪他。”
何斯年会意地点了点头,一脸正经地说道:“我跟爸爸才刚刚相认,需要时间培养感情。”
刚才还互相赌气的爷俩,现在就统一了战线。
周楚沛满意地看着何斯年,确认过眼神,这是自己的亲儿子。
“儿子,晚上爸爸给你好好露一手,绝对不输五星级大厨哦。”想要抓住儿子的心,得先征服他的胃。周楚沛暗搓搓地打算着。
一起出门买菜的时候,身边没了小包子,两人的气氛又变得微妙起来。
他一直在等她先开口,可身边的人儿却像是真的一门心思都扑在了挑挑拣拣大白菜上,看都不看她一眼。
她真的一点也不好奇,她走之后,都发生了些什么吗?还是她觉得,自己一走了之,就可以置身事外?
想到这里,他有些愠怒地捉住她的手,她握着大白菜的手,就这么尴尬地停在了半空之中,引来了路人的侧目。
她瞪了他一眼,就像在说:你又发什么神经?
“为什么要走?”
为什么要撇下他一个人,去承受所有。
为什么要带走他们的孩子,让他们骨肉分离,让他错过斯年的成长。
她的嘴唇颤抖着,鼻尖一算,眼前就像是蒙上了一层细雾一般。
为什么?他问她为什么。就像是问着这个世上最可笑的问题,可是,他眼中的痛心,却又不似作假。
她有些哽咽,快要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哪怕他们现在所处的,是一个公共场所。
“你忘了吗?”她眉头微皱,颤抖着说出余下的几个字,“是你,让我走的。”从她下定决心要坐上他这条船开始,就没有谁能够逼她离开——除了他。
倘若不是她那样的苦苦哀求,最终都没有得到他的半点回应。
倘若不是她清醒过后,所看到的那一纸离婚协议。
她又怎么会彻底死心,怎么会选择离开?
她不说,不问,不是因为她真的毫不在意。而是因为,她觉得自己没有资格再去关心他罢了。
“我没有。”简简单单的三个字,却颠覆了两个人的世界。
五年前,当变故突至,所有的重担,一下子都压在了他的肩膀之上。所有人都在责骂她,所有人都劝他赶她走。母亲的话犹在耳畔,“如果这个女人对你有半分真心,又怎么会为了达到她的目的不择手段?”
他一次又一次地为她退让,换来的,却是她的致命一击。
她父母的遭遇,固然令人恻隐,可是,他的至亲之人,在她眼里就那么无足轻重吗?她明明知道,爷爷当时身体出了问题啊!
一个是至亲,一个却是他的挚爱,他觉得自己的心脏就像被人揪在手中一般。
可是,还没等他做出抉择,她却“逃”了。
多么讽刺。
不久之前还在忏悔的“始作俑者”,留下一纸离婚协议,留下一堆烂摊子,就这么仓皇而逃!
娟秀的签名,他怎么会认不出那是她的字迹?从此,她的名字,成了他心中不可触碰的,难以愈合的伤。
可她现在却口口声声说,是他赶走了她?周楚沛眉头紧锁。
何渺渺惊讶得说不出话来,手一松,白菜就这么掉了下去,掉在了地上,沾染上了一地的泥。原来,不是他不要她,不要他们的孩子……
她不知道是什么人在其中做了手脚,可是,不是他!她难以形容自己现在的心情。
他的话,就像是黑暗牢笼之中所突然打开的一扇天窗,在她的世界里照进了几许光明。可是,这一丁点微弱的光明,却仍是填满不了她内心深处的惶恐。
菜摊老板早就看他们不顺眼很久了,“喂,我说你们两夫妻要吵架回家去,在我这儿打打闹闹算什么?”
他们的思绪,这才一点点地被拉回现实。
“抱歉。”周楚沛取出一张红票票,递给老板,“这是赔给您的损失。”
老板愣愣地接过钱,刚想改口感谢,男人已经拉过女人走了。
他在阳光下验了验钞票的真伪,心想:啧啧,现在的小夫妻,真叫人捉摸不透。一天天的,过得跟演电视剧似的。
坐进车里,她发现自己已然泪流满面。
“对不起。”这三个字,是她欠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