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菲的脸色，变得愈发难看。
她的心中其实有着无数的疑问，但却不知如何问起。
因为一切的一切，都与她所预料的完全不同。
“不可能……我的计划不会出错……”
她低声说了一句，接着瞪着一双眼看着程飞道：“就算你知道我的杀人手法又怎么样？你不可能会突然怀疑我，你们明明……”
“我们四个人明明已经快要分崩离析了是吗？”程飞反问一句，淡淡道：“我刚才不是已经说过了吗……你的演技比起我来说，还差的很远。”
“不可能……”
张菲还想说些什么，但程飞对她复读机般的话语毫无兴趣，此刻打断道：
“没什么不可能的，我可以让你回忆一下，你是否还记得，我在第十天的早晨，说过的那个‘玩笑’。”
“玩笑……”张菲重复了一遍，接着似乎抓住了什么般，紧皱起了眉毛。
“我当时开了一个‘人是我杀的’玩笑，你觉得是为什么呢？”程飞问道。
张菲自然不会回个类似“活跃气氛”的答案。
她猛然睁大了眼睛，忽然想明白了:“你是为了……让我以为，你们团队已经开始出现了裂缝？”
顿了顿，她脸色难看道：“可这怎么可能……难道你真的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想到这么多东西？”
“其实并没有你说的那么难，当时我顶多就是试探一下罢了。”程飞回道：“试试看又不花钱，不是吗？”
张菲不敢相信道：“可难道你不怕……你们四个人之间真的出现信任问题？”
“啊……”程飞懒洋洋的瞥了她一眼，语气略带不屑道：“你不是人类，你又懂个球的信任。”
微微一顿，“再说了，我只要把我的想法和他们讲清楚，他们也没有任何理由怀疑我。”
“当时的情况，你以为他们兄妹的死会让我们四人生出猜疑，再加上我那不合时宜的玩笑，更像是一根导火线，是这样没错吧？”
听到这里，张菲已经整个人呆住了。
反应了好一会儿，她才又想到了什么，“可那个叫做韦一敏的人……”
不过，话说到一半，她的声音却是越来越轻，同时，她的表情开始变得惊怒交加。
“你想的没错。”程飞望着对方的表情，看对方仿佛终于明白过来了，淡淡的答道：“那同样是一次演戏。”
顿了顿，
“韦一敏就是我故意派过去的，还是一样的目的……
就是为了让你觉得……我们四人之间已经出现了不安定的苗头。”
“而你在那次对话之中，一直占据着主动权，这并不是因为你有多么的厉害，而是因为，这样会让你觉得，这一切都在你的掌控之中。”
“当你陷入这种虚假的掌控感后，自然不会怀疑这件事里，是否藏着什么阴谋。”
到了这会儿，张菲已经完全说不出话来了。
她实在没有想到，这一切都是对方引她入瓮的圈套！
但程飞并没有停止继续摧残对方精神的打算。
“于是……对我们来说，最关键的一步，就是观察你的反应。”程飞道：
“我曾设想过许多可能，比如说你尝试着欺骗送上门来的韦一敏。
但这是下策，你应该不会这么做，亦或者说，并不会浪费这样的机会。”
“当然，还有中策，即按兵不动，继续等待时机，或许我们就会自己分崩离析了也说不定。”
说到这里，他笑了笑：
“结果，你最终选择了一个上策，也是一个险中求胜的方法——欺骗你的队友，并让我们四人间的猜疑继续加深。”
“毕竟……从理论上来说，比起怀疑你，我们更应该怀疑自己的同伴，你是这么想的吧？”
“于是，到了第十一天，也就是今天……便有了早晨那场精彩的‘团队内讧’的表演。”
“很显然，你对此深信不疑，并觉得自己的计划又向前迈了一步。”
这时，张菲阴沉着脸问道：“那么，我下一步的计划又是什么呢？”
“下一步计划当然更加的精彩。”程飞继续一脸平静的念道：
“你将我推入门内后，便会迎来新的一天。
到了那时，你活着，我却死了，大家自然会怀疑你，但同时……他们更会怀疑另外两名队友。
因为如果没人告诉你数字，那你不可能还活着。”
“那我又为什么会活着呢？”张菲冷冷道：“听你说的，你们这么团结，我现在应该没有队友了不是吗？”
“有啊，怎么没有？”程飞露出一抹笑意：“那个叫做小峰的小男孩，不就是吗？”
张菲露出一脸的愕然：“你怎么会……连这个也知道？”
程飞耸了耸肩，并未对此作出什么解释。
其实早在几天前，他便发现了张菲和小男孩头顶死气的不正常。
这两人，在第十天之前，死气都趋于稳定，直到那对兄妹死后，方才与其他玩家一样的进入了一个临界值。
当然，光凭这个，若是判断这两人之间必定存在着恶魔实在太过武断。
但至少，他们都有着极大的嫌疑，另外，很有可能在暗中一直保持着合作的关系。
现在想想，程飞倒也觉得正常。
张菲作为一个恶魔，怎么可能不给自己多留几条后路。
这个小男孩，怕是刚进游戏不久便被张菲蛊惑，成为了一个工具人。
甚至他怀疑，之前那次小男孩的危机，若是他没有出手，或许对方也不会有事。
当然，以上这些，程飞自然是懒得对一个恶魔去讲的。
他朝着张菲走了过去，拍了拍她的肩膀。
“我看不仅是那个小男孩，在你的眼里，韦一敏同样也是一个工具人。
只要我死了，团队就会瞬间大乱，到时候以你操控人心的能力，让他们自相残杀也并非是一件太难的事。”
“但是……”
程飞的语气突然变了。
“直到现在，你似乎都只不过是‘吃惊’，而不是‘恐惧’。”
说到这里，程飞的脸色忽然变得阴沉无比：
“所以，很可惜的是，这些都只不过是，我‘原本以为’罢了。”